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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冬季,入目的都是浓得发黑的松树、竹林,偶尔有媲美梧桐的山茶花和散落山上各处的玉兰,据说这些都有上百年的历史。若是到了三月初春,山樱满山,洁白无暇,真真美不胜收。
作为阮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阮东庭的别墅自然占据的阳明山庄最好的地段儿。车几乎快开到山顶,才停下来——下车,出乎意料,入目的并不是那种豪华到令人咋舌的西方城堡式别墅,而是一个颇有民国风味的老别墅,外表看起来,就是那种经历了年岁洗礼的沧桑感,但同时也有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大块的青砖,□,没有任何修饰,老式的田字格木头玻璃窗,油漆斑驳,绿色的双开木门——
这个叫做“颐园”的老别墅,外表看起来相当朴素,有一个硕大的院子,院子里一个巨大的长方形池塘,池塘上面疏疏的几条枯枝,两棵百年山樱,枝干遒劲,枝条交错,伶仃地指向灰色的天空,树下是青灰色的石凳石桌,还有废弃的瓦罐、石凳都散乱地堆在树根部,青苔蔓生——这种简洁到近乎萧索的景致,透出的是一种禅宗淡泊清远的心志和超凡脱俗的理念。
进到别墅里面,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与外面的朴素形成鲜明对比,里面真真体现了什么叫奢华香艳、温润精致,暖气开得很足,一派老欧式风格,碎花壁纸,脚上踩的是厚厚的波斯手织地毯,灯光幽幽暗暗,通道曲曲折折,随处可见的老相框、汝窑瓷器、珐琅花瓶、老式留声机,把空间装得满满的,非常老上海,你该穿一袭华美的旗袍,眉目温婉,稍带哀怨,翩跹行走其中才不至于辜负。
渺渺漫不经心地看着,想着,玩味着阮东庭这个人。
何足将她带上二楼,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敲了敲门,然后便径直开了门,“阮先生,旗小姐到了。”
渺渺从开着的门缝里望进去,阮东庭正站在窗户边打电话,闻言不过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继续讲电话,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何足微弯下腰朝渺渺伸了伸手,“旗小姐,请。”
渺渺走进去,何足却没有跟着进来,将门关上了。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渺渺和打电话的阮东庭。
渺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阮东庭丝毫没有要打完电话的趋势,也没有要招呼她的意思,恼怒不过是一忽儿的事儿,很快渺渺就学会自得其乐了,她这人挺有自知之明——
怎么着,人家是大人物,每时每分为国家创造了多少财富,她小老百姓的哪里能比!正好,她口袋里还有包牛肉干,暂时可缓解下她肚子的造反运动。
她还真拆了袋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还溜达到一边的倚墙而造的实木书架,浏览着那些装帧精美的藏书。里面摆放的书挺杂,从建筑设计到收藏鉴赏都有。渺渺看了会儿,就坐到一边的小沙发上,思绪有点儿飘远。
“旗小姐!”
渺渺惊了一下,她差点就睡着了,回过神看见阮东庭不知何时打完了电话,正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微蹙着眉看着她。
渺渺的目光一滑,就落到茶几上她吃完的牛肉干包装袋,还有一些碎末洒在茶几上。不过她没一点儿心情要去道歉,反正他眼里她大概就是个没有教养品行不良的野丫头,索性破罐子破摔吧,老实说,如果换一种场合,换一个情况,渺渺可能还会很欣赏阮东庭这样的人,但——此情此景,渺渺不待见他,心里头实在烦得厉害。
她也没改变自己没骨头似的懒在沙发上的姿势,睨着眼睛似笑非笑,“阮先生打完电话了?”
阮东庭似乎压根没听出她话里面的挖苦,微弓着身子,十指交叉,手肘放在膝盖上,抬脸对着渺渺,英俊的脸上一片杀生予夺的肃宁,眼神犀利——
“旗小姐,我很忙,所以我长话短说——我希望你能离开瑞德。”
谈天说地
渺渺就觉得血气一下子全涌上来,一股屈辱,又硬生生被她逼退下去。
看着做派强势的阮东庭,扯了扯嘴角——
“你希望,你凭什么希望?”
阮东庭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挑衅,冰冷无机质的脸上有一种严肃,目光如刃,盯着渺渺,“据我所知,旗小姐能进瑞德,很大部分原因在于庞青岳,当然我并不是在质疑你作为一个老师的专业素质,但你不能否认,你的某些品行,确实让人心生怀疑,至少,你跟省秘书长文东来的儿子文革就不是单纯的师生关系,旗小姐,我没说错吧?”
渺渺的一口气窒在胸口,闷痛——他什么意思?他是指她想借文革搭上文东来这条大船吗?还是暗指她跟文革不清不楚?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羞辱的感觉让渺渺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可,再怒,再痛,她还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她已经不是那个旗家的小宝贝了,她不过是个孤女,拿什么跟人家拧?
阮东庭看了看沉默的旗渺渺,不动声色地往下讲,“那么,我有理由怀疑,你对裴越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渺渺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强迫自己抬起头来直视阮东庭,“阮先生,恕我直言,裴越他是成熟的个体,他有自己的判断。不管你的想法是对是错,请不要强迫别人接受,土匪才这么做!”
阮东庭愣了一下,笑了,嘴角浅浅地漾开,但你却感受不到他的愉悦,然后他看着渺渺,道:“旗小姐,你很伶牙俐齿。”
“这是对我的赞美!”渺渺毫不客气地回敬。
阮东庭也不在意她语气里的讽刺,兀自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才转过头对她说:“裴越不是个普通的孩子,旗小姐,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下我今天说的话,我不希望到时候闹得太难看。”
渺渺简直要气死了,却还是抬起头微笑,“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阮东庭点点头。
渺渺毫不迟疑地站起来,打开门。
何足一直守在门外,看见渺渺出来,连忙做了个手势,“旗小姐,我送您回去,这边请。”
还是按原路返回,一路的沉默。何足偷偷打量旗渺渺,还真有点搞不懂她,她一如来时那样靠窗坐着,双手插在兜里,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神情莫测。何足问:“旗小姐,还是送你回学校吗?”
她这才回过神,语气平淡,“不用,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好。”
“好的。”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