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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老高了,佟奉全站到院里,想到上房说话,又担心她们还没起来,喊道:“冯妈,秋兰太太起来了吗?”
“进来吧。”门开处,茹二奶奶穿了一身戏装正练着舞水袖:“昨儿个你没去可是真的亏了啊!多硬实的戏码啊,倒二是《失子惊疯》程老板的,大轴是《白门楼》孟老板的,我这巴掌都拍疼了……”边说还边舞水袖,自我欣赏地走着台步。
佟奉全说:“秋兰太太,这是这几天窜宅门收回来的账……一万八,您收好了。”
“好啊,您该提的呢?”
“我记账上了……”
茹二奶奶嘲讽说:“倒是不吃亏,还欠我多少钱?”
佟奉全沮丧地说:“还有一万多!”
“行!接银票,佟先生你把这钱卷跑了我可没地儿找你!”
“我腿跑不动。”
“你这人实诚,现在这路人少了。”
佟奉全小心地说:“秋兰太太,我想出趟门……”
“干吗去呀!还不嫌兵荒马乱的啊?”
“古董这行,就指着兵荒马乱地收东西呢!”
“你急着收东西干吗呀!我的还没卖呢?”
“您是您的,实话说了,我想快点还您钱。”
茹二奶奶一听就恼了:“还!还了我钱,好出这院子是不是?跟你说我可没轰你。”
一缕阳光斜射进来,蓝一贵得意地把那张董源的画挂了起来,小心又小心地把轴落下。先是近观然后退而远观,嘴里还轻声哼着大鼓书,眯着眼睛细心地看着,突然不哼了,走近,再看。
“刘祥啊……拿放大镜给我……”刘祥赶快拿来放大镜。
“把铺子门关上!”
刘祥又赶快把铺子门关了。蓝一贵拿放大镜一照那印泥,觉得太鲜红,掸了掸。放大镜在画儿上游移,发现一只米虫子还在爬呢!蓝一贵头上的汗冒了出来……
“刘祥,开门透口气,透口气。”
刘祥又赶快开门……门一开,光更亮了。
蓝一贵这一看更觉不太对了,暗自琢磨:纸对,墨对,绫子对,其它都不对了。他把画卷了起来,问:“刘祥,那包袱皮呢!”
刘祥说:“在后屋呢!我给您拿去。”
蓝一贵来到街上,尽量扬着脑袋,夹着画轴急急忙忙地走着。走着走着又突然站住了,想想,觉得不能去,这没法去找!
回到天合居,蓝一贵进屋把门关上了,急不可待地把东西放下,然后蹲地上,腾出手来就抽自己的嘴巴,啪啪地抽,嘴里还骂:“让tā • mā • de你牛!这回可现大了,蓝半尺,蓝棒槌……”古玩一行!东家西家都说会捡漏,掐尖找秀气的故事多了,真说自己被人蒙了,打了眼的少,不是没有,天天都有,收了打眼货,能蒙的再蒙出去,不能蒙的,找块布包起来,束之高阁,偷着养伤吧……怕跟人家说出去,丢钱事儿小,丢人就没法再混了,这一行也是舌头底下压死人……蓝半尺……这名一叫出去人就丢不起了。打掉了的牙只有咽下去……蓝一贵从后边过来,表面一点伤心都看不出来,看见店里有客人还热情招呼:“罗先生,您来了,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拿啊……刘祥照顾着。”说着话去了内格子,开始打电话:“洪副官吗?我天和居蓝一贵……对!找着了,真不容易,您过来吧,好,太好了!舍不得给您呀!玩笑了,您过来吧,带着钱最好!东西对,可是怕丢了……我也没给人家呢!好!候着您啊!”
蓝一贵从楠木盒子中拿出一幅画,把那幅画放了进去,心里盘算,这局要是细算,该是那天王财和范世荣在街上拉拉扯扯算起才对。这是憋好了要算计我呢!行外的没这本事,就怕行里人使坏。王财呀!你tā • mā • de欺师灭祖,你就不怕造孽……可这画是谁造出来的,造得我一时都没看出来,这条街上还有谁有这份手艺?
第三篇
《五月槐花香》第十二章(三)
范世荣和王财在酒馆里喝着酒。
“旁的别问,钱说了加倍给你,就加倍给你……王财,这事不是什么好事,你嘴可得积点德。”范世荣说着推过一张小银票。
“那您放心,五爷,您就不怕人家找后账……”
“不怕,他心气高,丢得起七万块,也丢不起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