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2(2/2)
那个人生得一张白净而俊逸非凡的脸,他偏好诗词歌赋向往青山绿水的自由,对于朝堂之事不染半分兴趣,可偏偏他的父皇就两个儿子,他为小,本来皇位也落不到他头上的,谁能想到就在他大哥即将继位的前一年却身患重病,救无可救,无奈,他只好继承皇位。
无心政治,只懂得赏花作词的人怎能治理好朝纲?
可祁国是个几百年来长盛不衰的浩浩大国,能臣干将朝堂之上一抓一个是,有一个没什么作为的皇帝对祁国来说其实并无太大影响。
错就错在他迎娶了司国以和亲为名实则意怀不轨的明萱郡主。
自明萱郡主入住后宫,原本清廉善良的皇帝一年之内性情大变,他变得荒淫无道暴戾无比,与从前简直判若两人,在后宫他专宠萱妃,在朝堂他频频戮杀前来谏言的忠臣,他甚至盲目听从沈瑾萱的妖言,重用司国安插在祁的数位奸臣,昏庸无比。
不知祁国多少忠臣能将联手苦苦支撑七年之久,却在一场秋水之战后明白祁国终是气数已尽,再不愿让忠于祁国的那些赤心将士们白白丧命,商定后他们甘愿拱手让国,刘丞相以那样惨烈悲壮的方式将降书送上,三十三位忠于祁国的大臣亦是自杀殉国,恐怕他们各自的家眷也一同去了……
秋水之战,原来穆琰交予护国重任的将军却是司国的人,那将军只指挥着让祁国的将士们去送死,哪有什么抵抗之意?
说来也巧,穆琰身体里沈瑾萱常年埋下的毒竟然在秋水之战初期猛烈爆发,一命呜呼。
沈瑾萱回想到此处,脑海里重新映出那一日的崇嘉殿。
血流成河,他们的血水那么多,曲曲折折蔓延着流满了富丽堂皇的崇嘉殿,殿中尸体横七竖八,他们都是祁国最衷心的臣子。
沈瑾萱记得,那一日她被人强行领到崇嘉殿,看到的就是如此鲜艳的一幕,大朵大朵的赤红鲜花遍地开满,在她的双眼都被那颜色染红时,迎面走来了九十多岁的三朝元老魏丞相,他看着她惨白的脸色颤颤巍巍一步步走近她,然后在她的身前站定,他拿住她的手,抹了自己的脖子,他一边冒血一边诅咒她不得好死——
她记得他的血喷在她的脸上,粘稠而温热。
她是罪人。
她知道的。
痛苦地缩在窄窄的车椅上,沈瑾萱不愿再回忆下去,强迫自己入睡了。
孤月下狼嚎一声一声响起,悠远且漫长。
☆、第3章改变
崇德殿
龙案前
身着华服的男人还在埋头批阅奏章,他的手指纤长白皙,书写间笔酣墨饱,笔下飞舞的字迹刚劲有力,十分好看。
写着写着,他似乎觉得口渴,便将笔杆被他握得温热的毛笔放置到那精致的青白玉龙纹笔架上,他转了转右手腕,然后习惯性的把左手伸向左上方。
盛满提脑醒神的茶杯精准无疑被他捏住,递到唇边他一饮而尽。
“启禀陛下,子时已过,是否就寝?”
耳边响起御前太监的询问,他垂眸想了想,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于是点点头站起身来信步走向东偏殿,而后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问身方才那说话之人:“你可还记得李潜所言他们大概何时入城?”
“回陛下,明日可到。”
被唤作陛下的男人轻轻嗯了一声,走进东偏殿寝宫。
**……**
翌日,阳光明媚,阳春三月的小风,说不上多温暖,却也不再刮得人脸生疼。
城外郊区的道路旁,摇曳生姿的柳条发出一点点稚嫩的芽儿,颜色那样可爱新鲜,沈瑾萱趴在车窗往外看,空气清新又好闻,她觉得心旷神怡。
待百人的迎亲队伍进了城,不少百姓站在街边好奇张望,他们嘴里说着些什么,却被马车的咕噜声压下,沈瑾萱并不能听到,可是只看他们含笑的面容就知道他们一定没说坏话。
怕被人看到,进城后她只悄悄掀开一角车帘,偷眼去瞧这完全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街道人群、小贩和店面,心中颇有感慨。
今日并不能直接进宫,还需要寻一家客栈暂且住下,梳妆打扮整齐干净后才能面圣。
此时正值晌午时分,饭馆和客栈人都比较多,李潜只说他先行打理好一切,再请她出来,可是沈瑾萱觉得坐了这么久马车,屁股都快被坐平了,李潜前脚跨进一家名为“客似云来”的客栈后,她后脚就跟了进去,只是头上带着遮住容颜的帷帽。
“客官啊,您瞅瞅现在人这么多,我们真是不好赶人啊。”原来是李潜要包下整家客栈,却遭拒绝。
沈瑾萱走上前,轻声说道:“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帝安城你们各自有家,回家便可,留下三五个守在此处就够了。”
李潜觉得不妥,摇头。
沈瑾萱倒是也不坚持,她又说道:“那就加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老板断然不会跟银子过不去的,他不愿意承包给李潜,无非是嫌他给得钱少,却偏还不明说出来。
果然,加了钱后老板发动全店的伙计,把吃饭的客人劝着哄着出去了,住房的房客们也都好言好语给请到别家客栈去了。
于是,沈瑾萱一行人舒舒服服入住这家大客栈,只待明日到来,踩着吉时入宫面圣。
只是这一晚,沈瑾萱无可预知的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勾着她的心,使得她的心静不下来似的。客栈的老床板被她翻滚的吱吱轻响,地上还睡着铺地铺的明燕,她并不想吵她好眠,便不得不强忍着翻身的*。
总之,这一晚上沈瑾萱很痛苦,她明明困了,闭上眼睛却无法入睡,简直像是在受刑,好像前世她进宫的前一晚可没像现在这么辗转反侧,不过想着那些有的没的杂七乱八的事情,她终于在不知不觉间沉沉睡着了。
“郡主,郡主,您快醒醒,耽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纵然沈瑾萱不想吵到明燕而刻意忍耐了翻身的*,可明燕还是知道她家郡主昨夜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都没入睡,最后怕是累极了,天亮之前呼吸声才渐渐平稳冗长起来。
她何尝不想让郡主睡饱呢,可今天是郡主与祁国皇帝成婚的特重要特大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