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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其芳笑道:“都道是‘宝剑赠英雄’,书总要赠爱书之人方可显出意趣来。”暗道:“看来并非空有其表,也是通晓些文墨的了,姑姑本就被人誉为才女,故而也器重有才学的女子,怪道婉妹妹能入了姑姑的青眼。”又问婉玉喜欢看些什么书,平时都做些什么。
婉玉笑道:“男人读书为了立一番事业,我不过是打发闲暇罢了,不值得一提。平日里不过做做针线,再跟亲眷们说笑一番罢了。”
此时珍哥儿见婉玉只顾跟人说话将他冷在一旁,心里不悦,嘟着嘴晃着胳膊对婉玉道:“姨姨抱我!”小胖身子挣扎着向婉玉蹭去。
吴夫人戳了珍哥儿脑门一下道:“小没良心,刚抱你这么久,压得我腿生疼,一见婉丫头进来,便不顾我了。”又将他往怀里抱了抱。珍哥儿听了只得垂下手,耷拉着脑袋朝婉玉看过来。
婉玉笑道:“他哪里是想让我抱,不过是在屋里呆烦了,想让我带他出去转转罢了。”说着上前摸了摸珍哥儿的头,将他抱起来道:“今日好好在屋里呆着罢,回去准你多吃几块松子糖,明ri你小舅舅带你看大马。”
珍哥儿本就盼着出门玩耍,一听婉玉所言大失所望,立刻扁着小嘴要哭,婉玉连忙哄他,珍哥儿哪里肯依,挤着脸儿哭了起来,又开始撒泼耍赖。婉玉向来不溺爱孩子,见珍哥儿任性,心里不由火起,拉下脸来,刚欲管教几句,冷不防吴其芳把珍哥儿抱了过来,正色道:“哎哟!大事不好了!你若再哭,佛爷爷发怒,就该把你拉去做小和尚了!”
珍哥儿一愣,眨着乌溜溜的大眼朝吴其芳看过来。吴其芳见珍哥儿胖乎乎的脸儿挂着泪花,神态可掬,便强忍着笑,眼神装了凶恶,肃然道:“你可知道什么是小和尚?小和尚就要剃个小秃瓢,再也不能吃肉肉了,再也不能见到你爹爹、娘娘、姨姨、外祖父和外祖母。整日都要在寺院里头念经,如果念不出来,晚上就有鬼怪出来捉你!怕不怕?”
珍哥儿从未见过这般疾言厉色,唬得连连点头,带着哭腔,嫩声道:“怕。”又要将哭声压下去,小脸儿憋得通红。
吴其芳见了心里大乐,但面上仍带了严肃之色,语气却放缓几分道:“你若乖乖的听你外祖母和姨姨的话,佛爷爷就欢喜了。他就跟那些个神仙菩萨商量:‘禅房里的这个小官人又聪明又乖巧,又不爱哭,是个顶顶好的孩子,就不让他做小和尚啦,也不要鬼怪捉他了。’”
珍哥儿连忙点头,奶声奶气道:“我不哭了!”又忽闪眼睛问,“佛爷爷还说什么了?”
吴其芳又哄道:“佛爷爷还说了,若是你日后都乖乖的,那妖怪便永不会来捉你,还让你舅舅带你去玩。”说完从荷包里掏出一串九连环塞到他小胖手中道:“拿去玩罢。”珍哥儿得了新玩意儿,便乖乖的坐到炕上玩去了。
婉玉见吴其芳几句便将珍哥儿哄得了,心里不由诧异,见吴其芳向她望过来,便点头微笑,吴其芳亦回以微笑。吴夫人看看婉玉,又看看吴其芳,只觉是一对金童玉女,看着愈发可心。正此时,只见门一推,梅书达走进来道:“我爹要与众举子去别处了。”吴其芳方才告辞而去。
待到了晚上,梅海泉应酬归家,见风和朗清,院中高高悬挂两溜绣屏灯,流光溢彩,遂生出雅趣,命丫鬟在院中石桌上布下瓜饼果品,石凳上铺了半尺厚的芙蓉团绣坐蓐,又命烫一壶桂花酒跟吴夫人对饮。吴夫人见梅海泉有了兴致,也不免欢喜,在一旁相陪。
闲话间,吴夫人提及吴其芳与婉玉之事,梅海泉道:“吴其芳是个聪明的,今儿个散了鹿鸣宴,我带举子们四处逛逛,也要试试他们才思,在桂树林子那里,他挑了一首朱淑真咏桂的诗回我。特特提出一句‘弹压西风擅众芳’赞不绝口,我原做过一首咏梅的诗,其中首联为‘群芳摇落独秀君’,同这句有异曲同工之妙,他这是暗中讨我欢喜,在官场这么多年,他存心抖的那点机灵我怎能不知道呢。”
吴夫人道:“这般伶俐也没什么不好,莫非要找个榆木脑袋的姑爷来?也难为他一下就想到那首诗了。”
梅海泉沉吟道:“长袖善舞,心思活络不是坏处,但就怕这心思太多,反而倒不美了。才貌真真儿是上等的,但不知性情人品如何,毕竟也是多年未见了,还是多看一段时日,莫要跟上次一般,再耽误女儿的前程。”吴夫人想起杨昊之,遂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正在院中说话儿,却听丫鬟走过来回道:“老爷、太太,大爷回来了!”这一句惊得梅海泉与吴夫人面面相觑,梅海泉道:“远儿调职令才下来罢了,怎这么快就回家了?”吴夫人早已一叠声命道:“快将些他引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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