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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名采女,尤其还是像昔日钦圣夫人的采女的死活,风初初不会在意的。
原来,她一早也看透了太后,可是,不管怎样,报恩的心理囚着她,只让她做不到豁达,相反,一直是迂腐的可以。
人一死是否就是超脱了呢?
她不知道,只知道,她在这世上的牵绊,却不会因此能完全断去。
纵然,她的养父母若闻悉,不会再多疼痛,源于早在钦圣夫人薨逝的消息传出,就承受过这样的悲痛,但,她对养父母来说,彼时,除了不能尽孝跟前,都也因着那个身份,对他们并非是好的。
而,众人皆知,钦圣夫人是为了皇上才薨逝的,如此,他们在宫外的晚年也是能得到安享的,不会因她受到任何的牵连。
所以,此刻,茗采女的死,并不会让他们再添伤怀。
可,其他呢?
若师父知道,她即将被凌迟处死,一定会为了她又做出什么事来吧?
她不要师父再为她付出更多了,离开未烯谷那日,是她自己的选择。
既然是为了了断这段孽缘,付出的是命的代价,也没有后悔的必要。
只是,事到如今,却还不得不顾虑着其他,不止师父,还有父皇。
“嫔妾,最后有一事求皇上。”在转身前,她微停了步子,轻轻说出这一句话。
“说。”这一个字,从他薄唇中吐出时,竟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能察觉到的急迫,她如果求他留下她这条命,在这样的时刻说出来,他想他或许——
只是,没有或许了:
“请皇上全嫔妾一个身后名,不要将处死臣妾一事昭告天下!”
纵然,师父在宫内或许有着暗线,可那些暗线,不啻是未烯谷的人,所以除了受命于师父外,更多的,还会受命于香芒,香芒师叔是知道师父对她的在意,为了师父的身子着想,也定会暂时瞒过去,不让她师父痛苦难受的。
所以,仅要西陵夙不公告天下,不光师父,连她父皇,都会过很久才知道,她已然不在了吧。
毕竟,父皇知道她的近况,也是每月从师父派去的人那,方会知悉。
而时间,是消去伤痛的最好法子。
如此,考虑俱全,却独独忽略了那一人的心——
西陵夙唇边的笑弧顺着她这一语,竟似凝结在了唇角,再没有办法绽出一丝一毫,也没有办法敛去。
“朕不允!”
她的唇颤抖了一下,抿紧,然后在唇边绽出一抹凄美的弧度,却不再说一句话,仅回身,决然地朝殿门外走去。
殿外月朗星疏,冷宫的清冷,却是能更加辉映出彼时除夕的喧闹。
是啊,在四处都张灯结彩的帝宫,唯有一处,常年都是不会被这份喜庆的渲染,那就是冷宫。
至多在历任帝君薨逝的时候,这儿,才会象征性地悬挂上白色的灯笼,除此之外,常年有的,也仅是灰蒙蒙的陈旧灯笼,破落回廊相连的,是一间间年久失修的殿宇。
奕茗被宫人带进冷宫,一路蜿蜒地走去,能听到,隐隐有人在叹息,也隐隐有人在哭泣着,这一路行着,似连影子都被树枝摇碎,再不完整。
宫人推开的,是冷宫最西面的一间殿宇,这里,远离冷宫其他各处殿宇,却也由于是最靠西的位置,无疑是冬冷夏暖的。
所以,不到人满为患,估计,谁都不会先住到这来,只是今晚,那宫人领着奕茗到这儿,该是西陵夙的吩咐罢。
对一名即将执行凌迟极刑,帝王深恶痛绝的嫔妃来说,让她住这,却也是厚待了。
若非她是嫔妃的身份,此刻,该去的地方,应该是关押死囚的牢房。
这般想时,自嘲地撇了下唇角,这使得她的神情不至于看起来,那样的悲凉莫名。
许久未被推开的殿门被推开时,有呛鼻的灰尘以及扑面而来的阴冷。
带她进到这里的,是冷宫管事姑姑芳云,芳云提着一个昏暗的宫灯,朝里一照.冷冷地道:
“就这了。”
她朝里望了一下,除了一张破败的床榻,两把歪歪的椅子之外,整个殿内空旷地只布满蜘蛛网。
“能给我一支蜡烛吗?”她可以抵御寒冷,可现在的她,却会怕黑。
源于,这种黑暗一如她的前程一般,没有一丝的光明可言。
是的,如果说,彼时,她还有师父的话让她撑着,还有了断和西陵夙的孽缘再次出去的信念撑着,现在对她来说,剩下的,就唯有黑暗了。
西陵夙赐她凌迟之刑,是她没有想到的,而这种刑罚,却也是场彻底的了断,以她的死,去做的了断。
而在了断前,她怕黑,怕一个人独自去面对这种黑。
“哟,不好意思了,上面没交代下来,给你预备着东西,所以,你就将就些吧,今晚还有点月光,这殿,不用蜡烛,都能瞧得清楚,反正殿里就这些东西,自然不怕碰着咯着。”芳云奚落地说出这句话,提着灯笼兀自返身走了出去。
冷宫的围墙很高,正门又有禁军守着,所以,不用担心里面的嫔妃会擅自脱逃,因为,这种擅自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眼前虽然是半年后,就将被处以极刑的女子,可,没有人会愿意提前就让自个的生命结束吧。
芳云离开后,这里,只剩下她一人。
再怎样,总不能站在殿外过一宿,毕竟,天际似乎又飘下雪来,幸好,今晚穿的衣裙没有图新奇,千涓亲手缝制的,很是厚实,对付一晚,应该不成问题。
可,在这里,恐怕对付的,不止是一晚吧。
她走进殿内,因为飞雪的飘落,不得不关阖上殿门,这也使得,月华都没有办法透射进来,漆黑一片的殿内,能闻到有东西腐朽发霉的味道,也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动物因着她的到来,极快地奔跑声。
当然,她是不会怕这些动物的,在未烯谷,她连毒物都不怕,更何况这些可能只是一些小耗子呢?
她仅是怕殊到这些小耗子。
小心冀冀地走到床榻旁,没有被褥,她合衣睡了上去,说是殿宇,其实哪怕关阖着门窗,风夹杂着雪却是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