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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即便是在梦里,却是那样的清晰,直到她看到师父化作一团白烟散去,她猛地一挣扎,才发现,竟然是场梦。
而在梦里,她竟能看到师父脱去了面具,所以,才能瞧得清师父的气色。
可,未烯谷的规矩,谷主除非死的时候,方能脱下面具,其余的时候,都是不能的呀。难道说,师父已经——!
不,不会的。
师父如今还在闭关,梦都是反的,梦得越不好,实际情况应该就越好。
但,她的心终究是放不下了。
师父——
情绪在这瞬间,难受得无以复加。
师父的近况如何,纵然在这帝宫深深中,看似难以获悉。
可,她离开谷底的时候,是带着那支碧玉箫的,虽然被西陵夙厌恶,但,她终究是带了回来。
那支箫是师父的碧玉箫,吹响碧玉箫的时候,就如同师父亦在她身边一样。
并且,若这帝宫还隐有师父身边的人,听到箫声时,会不会就出现了呢?
不管如何,她不想待在这雨露殿了,这两日的歇息,加上院正的精心调理,她的风寒已然好得差不多了,她干嘛还要留在这呢?
而他彼时也只是说天冷,让她留于此。如此,她若继续留下去,指不定,还让他以为,是她的一种妥协。
一念起时,她只唤了千湄进来:
“帮我更衣,我想回碧水宫。”
“主子要拿什么东西吗?大可以让奴婢去拿。”
“不用,我想回去,一直待在这,有些憋闷。”
有些事,她不想和千湄挑明,包括身份也是一样,挑明了,对千湄都未必是好的。
“好。”千湄应声,“但,主子,现在才卯时,宫门大部分还下了锁,依奴婢看,待到辰时再走吧。”
她颔首,坐在榻上,一直忐忑到了辰时,千湄才伺候她更了衣裳,扶她出得殿去,殿外,虽然积雪经过一日,消融了不少,也正因此,更见寒冷。
千湄传了肩辇,纵然以奕茗如今的身份,还用不得肩辇,但,方才她把奕茗要回宫的事先禀了海公公,海公公略一思忖,因着西陵夙没有下明确的吩咐,让采女留在这。何况,这里毕竟是雨露殿,让一名嫔妃长久居于此,也是不妥的。哪怕,西陵夙不介意,作为总管的他,却需周全的考虑。
恰好,采女自个提出了回宫,不啻是好的。
而眼下,西陵夙又在上朝,亦没必要为了这事刻意去回。
是以,海公公做了主,让她传一部肩辇送主子回去。
肩辇抬着,小太监走得很快,但,走了没几步,肩辇终是一滞,停了下来,听得千湄在帘外禀道:
“主子,胥贵姬的肩辇正在前面。”
胥贵姬?
眼下的形式,哪怕再如何,她都是要下辇参拜的。
只是这一参拜,却是平添了祸端……
【七个代寝夜】vip-32
按着规矩,奕茗的肩辇停了下来,千湄扶她下辇,银雪皑皑的甬道上,她朝着胥贵姬款款施礼:
“嫔妾给贵姬请安。”
她这一声说得很轻,本身也是她风寒初愈,虽然恢复得很快,身上的力气终究尚是不足的。
而这一语落进胥贵姬的耳中,胥贵姬却微微一笑,吩咐宫女怜香将帘幔挑开,将粉脸露了出来:
“本宫听着声音不熟,原来是妹妹,早听妹妹随皇上狩猎回宫,偏巧本宫身子不便,就没去瞧过妹妹,昨儿个听说妹妹病了,怎么不好好歇着,这么大冷的天,一早就出来了?”
“回娘娘的话,嫔妾身子已是大安了,现下,正是要回宫。”奕茗躬身,虽知道,这句话这么说,若胥贵娘要挑不是,却不啻是有最好的话柄。
源于,她本是末等的采女,且不说身子不适,即便寻常的临幸,都断无理由留宿在乾曌宫。
纵然,这亦是西陵夙的意思,可,却也能反说成是她的媚主。
但,昔日胥贵姬虽对身为钦圣夫人的她,都偶有使绊,可,如今,毕竟她仅是位分卑微的采女,相较于身怀帝嗣,如日中天的胥贵姬来说,似乎是断无必要去寻她的不是了。
源于,在宫里,但凡地位稳固的嫔妃,往往会刻意去搏贤名,唯有那些担心自个地位朝不保夕的,方会有那踩低拜高的行径。
如此这般想时,昔日身为钦圣夫人的她,难道,正因为笃定地位的稳固,方那么愚笨地去顾及别人呢?
而此刻,胥贵姬果然笑得愈是轻柔:
“妹妹辛苦了,也难为皇上赐了妹妹肩辇。本宫瞧妹妹近日的气色还不错,恰好本宫正待往宫中的慈云庵理佛,只不知妹妹是否有兴趣同往呢?”
千湄甫要说些什么,奕茗却已然应声道:
“承娘娘盛邀,实乃嫔妾的幸事。”
“这样,那是最好了。只是,此去佛庵尚有段路,不如妹妹坐到本宫的车辇上来,我们姐妹一路也说会子话。”
“是。”
千湄皱了下眉头,对于胥贵姬,许是由于昔日其对钦圣夫人的刁难,她心里总是存了芥蒂的。
可,这位新的采女主子,恰是全然没有一丝顾忌,这样的性子,真的,倒像是钦圣夫人呢。
凝神朝采女望去,采女却已经踏上宫人搬来的脚凳,上得车辇去。
宫里的慈云庵在最西的一隅,前朝没有所出的嫔妃,在先帝驾崩后,便会被册为太妃,然后遣送至此安度余生。
而这处佛堂亦是后妃,及内宫女眷但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