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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削的黑影斜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高大的黑影有些尴尬,说,大少爷……里面……好像……额……
瘦削的黑影:有话说话!吞吞吐吐!
高大的黑影横下心,说,反正就是张开嘴,听话,不要,乖,呜呜,扁桃体之类的,我笨!不知道是什么……
瘦削的黑影直接石化成神经病……
半小时后。一根鱼刺醒目地横在托盘上,程天佑慢条斯理地用酒精棉球给镊子消毒,然后,收了起来。
我看着他,紧紧地闭着嘴巴。我的龋齿,我的扁桃体,我的小爱情,我的天神一般的美男子……老天……呜呜……我忍不住内心悲鸣。
程天佑看着我,老学究似的,说,夫字天出头,你看看,欺骗自己的夫君,老天都要惩罚你的。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我的脑袋。
我依然闭着嘴,目光和他相对时,嫌不够,又捂着嘴巴,内心依然悲鸣。
这时,敲门声兀的响起。
我一怔,小安?松开了手,当目光触到他黝黑的眸子,我又连忙捂起嘴来,跳着脚,去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我愣了。
242如果,这一夜,你会离开。
颜泽?!
我惊讶地看着他,手缓缓地放了下来,说,怎么是你?!
我捂着嘴巴站在门前那一刻,颜泽的脸刷——一下就红了,此刻,见我松开了手,竟踉跄倒退,脸忙转向一旁,不看我,结结巴巴地说,太、太太。
我有些惶惑地看着他。
程天佑从屋内走了出来,走到我身后,看到颜泽的时候,他将我拉回到他身后,一脸戒备的表情。
颜泽依旧将脑袋别在一旁,与那挺拔的身姿格格不入的别扭小媳妇状,说,大少爷。
程天佑点点头,狐疑地看着他,说,你这是……
颜泽立刻说,我、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刚来不久!我……哦!老爷子要我和龚管家来找你!龚管家也来了。
程天佑抬眼望了望不远处,龚言正缓缓地走过来。
他说,大少爷,半年不见,您一切如故。
他说,大少爷,老爷子说,半年了,您还不想回去吗?
程天佑略略沉思了一下,回头看看我,抬手,理了理我的头发,似是他最后的温柔,他说,天晚了,你先睡吧。
我看着他,突然,门外吹来一阵寒风,我整个人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我看着他,点点头,心却迅速坠落。
我离开的那一刻,突然转身,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一刻,真有那么一种害怕,害怕这一眼,会是永别。
我怕我醒来,再也看不到这张脸,这张微笑的脸,这张戏谑的脸,这张温柔的脸,这张严肃的脸,这张会让你心安的脸。
这一天,总会来的,我知道。
我知道,总会有一天,有一种力量将他从我身边带走,不是死亡,便是程家。
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其实,不快的,半年了,这是个结点,我知道,程家也知道。
……
窗外,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那么长;他们在聊什么,我根本听不到。
之于我,这注定是个不成眠的夜晚。
床头柜里,是一张卡;大学时代,他曾在其中给我留下一笔不小的数字,期间,用在了宋栀身上一次;剩下的,我这段日子一直盘算,等过完这个冬天,开一个小小的花店,这样,如果他病发的时候,我既能照顾他,又能补贴家用;我想他即使离开这世界,也不必为我挂心。
网上有人说,爱情不能只是依附,而是两个人dú • lì坚强后努力地在一起。
我还想学习修水管,修马桶,修灯泡……可是,这个屋子里的这些宝贝们还坚持在岗位上,没让我有机会学习到。
只是,似乎,目前看来,这些我都用不到了。
他刚刚还说过的,今天是2012年的12月22日,说不定,会是世界末日,原来,是真的。
关了灯,只留一室白月光,还有孤独,和我。
如果,这一夜,你会离开。
记得,脚步轻一些。
别惊起,梦里人。
243因为你是如此好,而时光,又是那么少。
早晨,醒来的时候,迟迟地不肯睁开眼睛。
我的手迟疑着、轻轻地摸到身旁,那是一片未温的冰冷,我的心再次落入了谷底;我不甘心地将手伸向空中,也并未有一双温暖的手将它握起,然后轻轻将我拉起,笑着,说一声,乖!起床啦!或者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懒,太阳晒到屁股了!
此前的每一天,都是这样度过的。
除了今天。
我睁开眼睛,明晃晃的冬日的天。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洗漱完毕的,我洗脸,看着水龙头,水如此流畅地淌出,如同奔涌而去的时光,不能挽留;我失控地去拍打那个水龙头,发疯一般,为什么不坏掉!为什么不坏掉!为什么让我没机会学习如何修理你!为什么!
一身水后,我终于满足,看着镜子,抹了抹脸上的水,神经质地笑笑,继续像个正常人一般洗漱。
我浑身是水,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心里却是莫名快乐,竟然觉得自己是只鸟儿,推开窗,说不定就飞上蓝天去了;又或者跳到洗手盆里,就变成一条鱼,随着水就游向下水道了。嗯,下水道不好!这个pass!
世界末日后,我还活着。
崭新的日子了。
我该怎么过呢?
我在洗手间里转了十多个圈后,最后决定,既然我是条鱼,我就应该出门游个泳。
我挽了挽头发,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大阔步地走了出去。
走到正厅的时候,清粥的香味,还有煎蛋的香味,让我愣了愣,不对!我是一条鱼!我闻不到香味的!我擦!一定是渔夫在放鱼饵!
危险!后面的鱼不要动!
我警惕地左右看,不对!鱼没有脖子!我这是用了个什么在左右转呢?
就在我无比纠结的时候,突然有人开口,低沉地,暖暖地,如同家常一般,说,她说,女孩子喜欢男人为自己做饭,是因为觉得这是一件温暖浪漫的事,会想到家的温暖,有归属感有安全感。是这样的吗?
一个熟悉的背影在厨房里,低头在烹着煎蛋,没有回头。
这……是幻觉吗?这是幻觉!他是幻影!
可即使他是幻影,我却依然开了口,木然说,她是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