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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奶奶?刘如蕴没有动弹,小婉已经笑道:“这位姐姐好生好笑,却不知是何家何姓?这么大喇喇的就来唤人?”丫鬟也觉鲁莽,她们可是外地人,不是这武昌本地的土人,不知道自家奶奶也是常事。
忙又行一礼,笑道:“这位姐姐说的有理,我家姓柳,就在间壁开绸布庄的,方才我奶奶恰来店里,听的伙计们议论说,奶奶是这个店的东家,本是邻居,自然命奴婢过来屈驾。”这丫鬟后面几句说的有理有节,刘如蕴虽是个懒待应酬人的性子,却也知道这比不得在南京,更比不得在松江,笑着点头道:“既如此,就过去吧。”
丫鬟忙上前帮着小婉扶住刘如蕴,此时细瞧,越发觉得刘如蕴貌美,心里嘀咕道,听伙计们议论说,这个东家是个寡妇,难得她竟有如此大的本事,竟能开张店面做生意来。
一时已到了柳家的绸布庄,柳三奶奶站在店门口迎接:“这街上不是轻易能去的地方,这才让丫鬟过去请奶奶过来,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奶奶见谅。”刘如蕴和她相对行礼罢了,不免打量这位柳三奶奶一番,她中人之姿,身形稍有发福,一举一动,都合乎富家当家奶奶的风范。
看到她,刘如蕴就似看到了自家二姐,还有当日在松江时候出门应酬时的那些奶奶们,柳家的绸布庄比刘如蕴的店面要大的多,足足占了六间门面,还有专门招待客人的雅室,里面布置的十分典雅,柳三奶奶把刘如蕴迎到这个地方,见刘如蕴上下打量着这个地方,笑道:“这个法子,却是我想出来的,我家是做绸布生意的,总有女客要挑料子,若是小家小户的女子也罢了,这大家子的,虽说可以带着料子上门给她们去挑,只是总也带不了那么许多去,一趟趟跑的人也生厌,索性布置起这么一间屋子来,有那大家子来的女客,就请进来慢慢挑,都省了许多力。”
她说到这个时候,眉间眼角都在笑,刘如蕴低头喝茶,心里暗道,没想到这个女子看起来不声不响,却能想到这些,两人互相应酬几句,刘如蕴还是称自己是个寡妇,没了男人,总不能瞧着坐吃山空,这才凑了些银子,做起生意来。
柳三奶奶叹息几句,话也说的越发亲热起来,不过一会,柳三奶奶就一口一个妹妹了,柳家家里来人,说新姨娘想是要见红,请奶奶快些回家,刘如蕴听了柳家来人说的话,忙站起身笑道:“三奶奶既有事,我也就先告辞了。”
柳三奶奶起身拉了刘如蕴的手:“妹妹怎么还叫三奶奶,你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就叫我一声姐姐又何妨?”刘如蕴心里暗道,若知道自己的事,却不知那声妹妹,这位三奶奶还叫不叫得出口,面上笑吟吟叫了一声,柳三奶奶这才走了。
这么一耽误,等回到后院时候,已经是吃午饭的时候,杜氏见刘如蕴进来,忙上前接住,小丫鬟端上茶,饭也送了上来,刘如蕴见饭菜是极精致的,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就叫过杜氏道:“日后就我一个人用饭,无须这么精致。”
杜氏虽应了,嘴里却不小心露出一句:“要是大爷知道姑娘这么节省,定会。”刘如蕴把筷子啪的一放,盯着杜氏道:“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来。”
杜氏急忙跪下:“奶奶,是小的多嘴,奶奶说什么,小的就照依。”刘如蕴哪肯听,拍着桌子道:“难道你们来我这里,还收了我哥哥的钱不成?”
她这一发火,房里伺候的,除小婉外,都跪了下去,小宋管家忙从前面过来,见刘如蕴已经拍桌道:“不说,不说也好,就统撵了出去,重新挑人来使。”
小宋管家听到这句,魂灵都飞到天上去了,忙进房跪下:“奶奶且收了性子,小的们确是受了大爷的嘱托,要好好的照顾奶奶,大爷却也说了,小的们不能阻拦奶奶,只能由着奶奶的性子去。”说话时候,小宋管家狠狠的瞪了自家娘子几眼,这个不会说话的婆娘,这样事情,好随便乱说的?
刘如蕴此时气的胸口都疼,本以为离了南京,自己就能天高海阔,自由飞翔,谁知早被自己哥哥安排下了,难道想自己飞翔,也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见刘如蕴不说话,双眼发红的瞪着自己,小宋管家心内暗叫不妙,膝行了几步又道:“知道奶奶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奶奶,大爷总是奶奶的亲兄长,怎舍得奶奶去经风被雨。”刘如蕴眼里有泪出来,只是痴痴的道:“你们不明白,不明白。”
小宋管家不敢再说,只是跪在地上,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刘如蕴方抬了抬手,颓然的道:“你们都起来吧。”小宋管家又磕了个头,这才站了起来。
杜氏虽也站了起来,还想上前伺候刘如蕴,见刘如蕴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怎么敢上前,看了跟随刘如蕴最久的小婉一眼,小婉忙用眼示意他们都退了出去,这才对刘如蕴道:“奶奶,大爷这样做,也无不妥。”
不妥?刘如蕴唇边浮出一丝苦笑:“小婉,我还能到哪里去?”
第65章
这话让小婉怎么接?小婉看着刘如蕴,见她面上死灰一般,不由心里嘀咕,这个奶奶,也太不近情理了些,大爷大奶奶还有吴奶奶对她的情谊,她却似全不知道一般,执意如此?要是自己,怎舍得这么大的福气。
想起自己,小婉又叹了口气,娘说过,自己一个女儿家,能换得几两银子,让家里人嚼裹,也不算没有白养了自己一场,若像奶奶这般,从小锦衣玉食,穿的用的吃的,哪一样不是精美的,怎么还不知足呢?
刘如蕴没有得到小婉的回应,叹气道:“小婉,你可觉得我是确实不知好歹?”小婉吓了一跳,却不敢说出来,依旧垂手侍立,刘如蕴站了起来,推开窗户,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小婉下意识的想上前开窗,却又退了回来。
刘如蕴站在窗前,指着窗外在寒风中抖索不止的花草:“小婉你瞧,这些花草,都在大树的庇护下,经不得一点风雨,而那大树就不同了。”
小婉看了眼,依旧不解,只是顺着她的话:“奶奶说的自然是道理,只是奶奶,这天生万物,总是有它不同的作用,做女子的,做花草被养在后院也是常事。”刘如蕴没料到小婉竟能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