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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钦嘴角微不可见地抿了抿。
他穿着粗布短褐,没有戴冠,头发随意地束着,憧憧火光映衬下,发丝和瞳孔都闪着金褐的光芒。
与在皇宫里相比,在这无名山洞中的叶怀钦明显更加自在,更加游刃有余。
他没有回答宝缨的问题,手上一直忙碌着,取下架在火堆上的小铜盆,把热水倒进一只简陋的木碗,然后又解开水囊,兑了凉水进去……
“嗓子哑了,先喝水。”叶怀钦将杯子递给宝缨。
确实,从被带出皇宫起,大半天没饮水,嗓子早就干到冒烟,呼吸间一直泛着隐痛。
袁逸辰的手下定是一流高手,警惕性必然不低,却被叶怀钦轻松放倒了……宝缨想,如今受制于人,若叶怀钦有心不利于她,她根本反抗不了,倒也不必在饮水上做手脚。
于是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水温适宜,甘甜清澈。
放下杯子,叶怀钦又递过来半块烤饼:“一次掰一块,慢点吃。”
宝缨讷讷地道了声谢,揪下一小块,放在唇舌间细细咀嚼。面饼暄软,清甜而且还带着细微的奶香……
宝缨咀嚼的动作停住了。她犹豫着看了叶怀钦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吐出嘴里的食物。
如果吐出来,要怎么和他解释。
叶怀钦捅了捅火堆,头也不抬地说:“饼里加的羊ru,不是牛ru。”
“哦……”宝缨放心咽了下去,旋即猛烈一震,“你、你怎么知道我吃不得牛ru?!!”
宝缨自小有这个毛病,一碰牛ru便上吐下泻,只是……京城这里不大食用牛ru,在宫里的食贴上也不太常见,所以入宫十年,宝缨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这桩事。
叶怀钦又怎么会知道?
叶怀钦眉间微皱,似乎在脑海里搜寻合适的语言,末了,他缓缓道:“……我不但知道你吃不得牛ru,还知道你不能吃海鱼、贝类,还知道很多其他的事。你……”
“你小时候很活泼好动,爱爬树,爬的比男孩还高、还快。有一次没和大人说,自个儿爬到大槐树上,趴在枝丫间睡着了,错过了晚饭,害得整个府邸和左邻右舍都出来找你。终于找到了,人却冻出了伤风。好不容易养好病,你母亲却还记着,打了你一顿屁股。”
“你捡到过一只小野猫,刚出生没多久,被母猫抛弃,又被鸟类攻击,受了重伤,肚子上裂开一道口子。你把小猫带回去,细心照料了五六天,却始终没能让它好转。小猫的伤势越来越重,睁不开眼睛,也吃不下东西。你问遍兽医,知道无力回天,为了不让小猫继续受苦,便在食物里下了过量的麻药,让它在睡眠中离世。”
“你出生的时候又瘦又小,你父母连生四个儿子,好不容易盼来的女儿,担心养不活,一直到周岁都没敢给你起大名。后来在抓周那天,你没碰那些放置好的物件,反而爬过去抓住了你父亲的枪缨。你父亲前些天刚打了胜仗,枪缨上还染着血,所以给你取名为宝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