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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萃进屋那会儿把腰弯的很低,讲礼貌极了,也没人留意到莫贤打量的目光,心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只知是年,忙碌到头,再糟心的事儿也不能来触霉头。
小武哥围着陈萃转了一会儿,被武成晚找了个借口支走,房间终于安静。陈萃把袄脱了,暖气足,蒸出一团粉脸。没了新袄,袒出袖口紧收的毛衣,他一下又变回学校那副模样,不起眼。没想着会遇上人,都是新衣服里藏旧衣服,变不了本。
武成晚觉得他的毛衣有点儿小了,拘着他让他看上去很局促,肩膀微微内扣,脖颈抬不起来。
穿我的衣服。
武成晚从衣柜里给他挑了件毛衣,雪白的色,像没穿过。陈萃低敛着眸,高抬双手,被协助着换上了松软的线衣。静电声噼里啪啦,他瘦弱的骨始终展不开,头发被领口带的炸了毛。武成晚按按他的头,仍是说他可爱。
陈萃在接受一个新的身份,进入一段新的关系,这种茫然让他不知作何反应。他不会,不懂,怎么谈。就像他从未想过攀附,他只会缩在自己那丁点儿大的地盘,蜗牛一般,等另一只蜗牛来碰他的触角。武成晚不是蜗牛。也许是狼,也许是虎。
‘你要是女孩儿,今天这门可绝关不上。’
武成晚眼神示意他瞧那已经反锁的门,陈萃忽的想到宁可的话,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武家讲究隐私和空间,他们给足尊重,当然如果今天武成晚带回来的是女同学,那么这扇门是绝对绝对不允许合上的。
陈萃认为他是在暗示,尤其是当他下巴杵在自己颈窝,鼻息燎在耳后根,那股不由分说的亲昵,莫名的让陈萃大脑缺氧。
“不做,不做别的行吗?”陈萃缩着脖子回避他的嘴唇,顾不上回看他的神色,推搡时毛衣领口歪斜,露出象牙白的锁骨。
武成晚离他稍远了些,单手拎正他的领口,问他为什么要害怕?
陈萃说不上来,不想太快亲热,不想亲吻,只想两个人静静坐着,看电视也好,读书也好。只是别做宁可口中他要对他做的事。
武成晚尚未发觉自己挑头担子一头热,他也怕吓着陈萃,但人生总在克制,连喜欢也要克制,那么什么是被允许放纵的?
他想不明白,是缩回去的手,还是按耐的一颗心。
陈萃坐在桌前安安静静写试卷,他托腮看陈萃凝神思考的模样,几分迟滞,钝钝的犹如一粒石。圆润的,温吞的鹅卵石,那么他要做水,这样陈萃就是水中的鹅卵石。
他给陈萃批改试卷,称赞陈萃的进步,只有陈萃自己看着鲜红的叉不好意思。怎么还是…那么笨。
晚间用过饭,武成晚带小武哥和陈萃下楼放炮。楼前空地已经有人在点炮了,空气中满是硫磺味,烟雾灰蒙蒙,夜晚开始变幻莫测。
双响炮容易崩着手,武成晚下来就没带,只给小武哥和陈萃玩同等的小炮,捻子长,燃的慢,危险系数低。他看陈萃在炮仗腾出来的雾里捂着耳朵跑,肆意的笑,无限明朗。他于是把呲花塞到陈萃手里,一霎时,明黄跃动的火花,就像跳舞的星星。而陈萃,则在一群星星后面笑弯了眼睛。
‘今晚的月亮是圆的。’
陈萃仰头,看向夜空,纠正道:“缺了。”
武成晚不做辩解,一同抬头看浩瀚夜空,及至炮声止息,寂静来袭。夜才真正暗下来。
隔日,二十八贴花花。武家人起了个大早,用搅好的糨糊贴春联。房内木门用胶带,正对着楼道的那联就用糨糊。单扇门,不便贴门神,倒挂一张福。植绒面也掉色,武成晚摸了一手红,胭脂粉,恶劣劣的朝陈萃鼻头抹,颊也抹。陈萃被他抹出好气色,愈发眉目秀丽,样貌清俊。
他看陈萃的目光带了点儿别的,穿堂风哐一下,砸上门。静静的楼道,唯他二人,连老天爷都在相帮。他要陈萃要他,他要陈萃主动。
低压的视线掠在陈萃双唇,他绝不冲动,施施然的,指尖勾上指尖,若即若离。各自生命线在两指曲拢间遥遥相隔,忽而近了,忽而远了。如有实质的目光压的陈萃喉头滑动,紧张的,一把攥住他的手,用力握他。
“冷,冷不冷?”陈萃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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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小武哥开门的时候武成晚正把地上那碗糨糊捡起来,他要把陈萃送回家了。这天暖阳正好,路两旁的雪融化,黄泥粘连,他只来得及把陈萃送到临村的路口,因为里面路太难走了,陈萃不让他送。
陈萃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泥回家,身上还穿着武成晚那件毛衣,回去换衣服才发现武成晚在里面给他塞了个红包。他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