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7 章 追妻。(1/2)
话说,那晚沈琅便又发起了烧来,好在这次烧得快,退得也快,不过一日的功夫便成功退烧了。
只因,每晚戌时时分,柳莺莺都会趁着夜色,过来探望他。
他肯用药,也肯用膳了,再加上心中的郁结之气好似也渐渐消散了大半,不过短短几日功夫,浑身虽依然消瘦,精神气却已然恢复不少。
时间一晃,转眼来到了除夕。
辞旧迎新,过年了。
旧的一年已随着这晚过去,新的一年由这日迎来。
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日子。
这日宫中设了宫宴,因上回陛下寿辰之宴上柳贵人受了惊吓,再加上临盆将近,便缺了这次的宫宴。
不过,宫宴开始之前,宫外忽而有人递了牌子进来,她在元陵老家的家人来京,想要拜见一遭。
柳莺莺初听到这个消息时顿时愣了一下,而后面色一喜,还以为是母亲吴氏到了,清远城一别,细细算去,转眼竟已分别半年之久,那时,分别得太过仓促,吴氏猝不及防,以至于柳莺莺随驾离开了,吴氏都呆呆愣愣的立在原地,久久缓不过神来。
之后的入宫,封作贵人,柳家提拔升官,桩桩件件更是打得整个柳家措手不及。
虽后来有书信往来,三言两语,到底说不清明。
“快,快将人请入宫来。”
“锁秋,你亲自去接应!”
听到家人到访,柳莺莺到底一改整日的疲惫,难得脸上染起了一抹雀跃之色。
这头,柳莺莺吩咐宫人欢欢喜喜待客。
而那头,宝华殿里头却是分明掐着点在等着她的到来。
祈年殿距宝华殿不远,除夕夜设的宫宴,有奏乐之礼,有歌姬舞姬吹拉弹唱,还有烟花助兴,乃一年中最热闹的盛宴。
宫宴正是戌时开始。
洋洋洒洒的奏乐声透过坚固的宫墙,已熙熙攘攘的传进了宝华殿,戌时分明已到,不过殿外依然静悄悄的,并无人而至。
一开始,沈琅还费力挣起了身子,盘着腿倚在榻上,装模作样的举着本道德经,摆好了姿势,耐着性子等着看着,待足足等了一刻钟之久,待祈年殿一曲奏完了,殿外依然静悄悄的,沈琅便莫名有些烦闷了起来。
他乃修行之人,曾随着寺中弟子在殿中打坐七日七夜没有片刻中止过,心静,心无杂念,曾是师父对他最大的肯定。
然而许是原离佛门已久,哪怕手捧道德经,不过一刻钟的时间,竟都耐不住了。
这样想着,便又一时想起若待会人过来,见他这副摸样,唯恐不快,又想着今日乃除夕夜,过了今晚,他便二十有五了,这是活了整整二十五年来,他第一次这样认真的准备过除夕,准备守夜。
一时,吩咐吴庸将汤圆饺子备齐了,将一应吃食都备好,再摸了摸腰间的荷包,里头备好了满满当当的金银之物,待一一检查一番后,这才渐渐心安,耐着性子等待之余,
一时将弥生唤至跟前,淡淡吩咐道:“将初八,还有小年夜那晚所见所闻一一禀来。”
沈琅一板一眼的淡淡吩咐着。
不想,他此话一落,却见弥生瞬间皱起了整张小脸,一脸苦哈哈道:“公子,弥生都禀了一百二十一遍了,您耳朵没起茧子,弥生嘴都磨出火星子来了——”
说着,只见弥生翻开自己的嘴巴,赫然只见唇下生了两个大泡来。
这话一出,一时引得远处的吴庸偷偷摇头取笑。
却见一道清冷的目光自道德经中缓缓抬起,朝着弥生面上扫了去,弥生到底缩了缩脖子,这位如今可是一尊大佛,好不容易有这等兴致,甭说一百二十一遍,便是一千遍,一万遍,弥生亦是要禀的。
当即,只见弥生揣着手,张嘴便流利脱出道:“小年夜那晚,公子入睡后发了烧,是姑娘衣不解带的亲手照顾,未曾假手于人,姑娘亲自为公子擦了脸,擦了身,还一直守在榻前为公子降温换帕子,属下等人怕姑娘受累,本欲上前替换,却被姑娘拒绝了,姑娘亲自守在公子跟前,后来枕着公子的手臂睡着了,快要天亮时,见公子退烧了,这才姗姗离去,临走之前,还为公子掖了被子,叮嘱属下等人悉心照料,若有任何状况,只管去飞羽阁去禀——”
只见弥生梗着脖子背诵着,可谓出口成章,早已倒背如流。
他每吐出一个字眼,便见沈琅清冷的脸色稍霁几分,不多时,嘴角浅浅勾着,甚至一本正经的催促道:“继续——”
便见弥生继续道:“至于初八那日,公子昏倒后,姑娘紧紧抱着您不肯松手,后来公子在宝华殿医治时,医治了三日三夜,姑娘便在殿外候了三日三夜,属下劝姑娘离去,姑娘都充耳不闻,一直守到公子醒来的那一刻——”
弥生张口即来,这袭话,自沈琅醒来的那一刻起,他便翻来覆去,颠来倒去的重复着。
尤其是公子刚醒那时,久久没有盼到柳姑娘前来探望,便命他在病床前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日的过往,仿佛那是救世良方,是最好的止疼药。
只是,每每说到最后一句时,便见公子原本高兴的神色慢慢散去了,然后一言不发,变得沉默不语。
正如此时此刻般,便又见沈琅脸上的微微高兴之色慢慢散去了。
其实也并非不高兴,只是,一来,听到她在门外站了三日三夜,沈琅有些不忍心疼。
她的身子如何娇弱,没人能比他更清楚了解。
他双手稍一用力,那白皙的皮肤上便遍布紫痕,他但凡多贪欢片刻,她便承受不住,眼中很快淌了水来,若非药物所致,体内情、潮堆砌,怎能任他那般胡来?
那样娇弱之人,如何能在门外守上三日三夜的?
何况,如今她并非孑然一身,她还撑着那么大的肚子,沈琅不忍去想,那几日她究竟是如何撑过来的。
一方面,暗暗高兴她的等候,至少证明她的心里并非她面上所表现的那般,对他毫不在意,可另外一方面,他情愿不曾
窥得这一丝暗喜,换她那几日安然无恙。
二来,尽管她死死守在门外,却依然没有踏入半步,是不是意味着,心中依然还有着极大的芥蒂?
哪怕生死,都无法逾越的那种?
这个念头一起,瞬间便又让沈琅心烦意乱了起来。
正要让弥生再“背诵”
第一百二十三遍时,这时,外头有护卫来禀,沈琅瞬间收起万般神色,以为她到了,却是千里迢迢,打清远城送来的那一封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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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前脚才刚将柳家人送走,后脚便见桃夭绷着黑脸,微微咬牙道:“真是贪得无厌。”
说话间,只缓缓看向柳莺莺,待忍了忍,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气得浑身乱颤道:“奴婢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只见桃夭气得小胸脯一上一下,剧烈起伏着。
原来,今日入宫探望的并非柳莺莺生母吴氏,而是柳家二房婶娘方氏,二房经商,此番同柳莺莺二叔柳相鸿一并进京,预备来年在京城开家铺子,好将云城还有山东的一些生意迁到京城来。
这事本是好事,随着柳莺莺身份的水涨船高,柳家本该慢慢立起来,柳莺莺并不阻拦,甚至愿意默许和支持,只是二房太过心急,竟想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原来此番非但想着经商,竟还将底下一双女儿一并带了过来,甚至带入宫里头来了。
二房有三女,皆是她的堂妹,大的比柳莺莺小一岁,老二十再小一岁,方氏美其名曰送过来伺候柳莺莺临盆,他日诞下皇嗣后还能多搭把手,自己忍更方便伺候照顾,实则不过是看她生产在即,不便侍奉君主,便想将二房堂妹塞到宫里头来代替她谋前程罢了。
她入宫这才多久,位置都没站稳,竟这般心急火燎的往她身边塞人呢,且不论这事恶不恶心,便是她柳家大房就有四女,便是有这天大的好事,她柳莺莺定也会优先考虑她底下的三个亲妹妹了,至于其他几位堂妹,当年柳莺莺被安置在北苑时,却也不曾探望过一回了,便是要排位,也排不到她们。
何况,她柳莺莺的事,何时轮到她二房来插手了,还真当她是当年那个被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外人?
二房这事做得令人恶心,更恼火的却是此番竟是央求到了沈家门下,原来今日入宫竟还是托着沈家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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