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6 章 追妻。(1/2)
又是一个彻夜未眠。
当第二日的太阳再次从东边升起之时,沈琅已再度现身皇宫大院,再度出现在飞羽阁之外了。
这短短两日时间,于他而言,竟比半辈子还长。
这两日,他在此处被千刀万剐,又被塑身重造,整个身躯和五脏六腑似已被重新捏铸了一遍。
如今,再度回到此处时,竟不知为何,第一次感到有些……紧张和呼吸微顿。
他不会取悦人,更从未曾取悦过、讨好过任何女人。
然而,眼下——
只见沈琅攥起了拳头,微微呼出了一口气。
良久良久,径直朝着飞羽阁大门迈去。
却不料守院的皇家护卫竟径直将他一把住拦道:“这位……,飞羽阁乃后宫重地,陛下已然下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还请回罢。”
皇家护卫领队尉迟庭冲着沈琅一板一眼的说着。
却不料,沈琅不过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而后袖袍一扬,竟见那玄色衣袍的掌中,一枚黑金麒麟黑玉令牌骤然现世。
尉迟庭看到那枚玉佩后瞬间双目一瞪,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似的,竟瞬间呆在了原地,直到不知过了多久,骤然缓过神来,只噌地一下单膝跪在原地,冲着沈琅抱手恭恭敬敬甚至有些激动连连道:“属下尉迟庭,见过……见过督主!”
原来,魏帝有一支在宫外的私卫黑骑队,是整个大俞最神秘最诡谲最凶厉的私人秘队,相传,这支队伍涵盖黑骑、秘网、大俞地下黑市、钱庄等诸多领域,是魏帝的一座当之无愧的地下王国。
这支队伍甚至不曾掌握在魏帝手中,传闻由神秘督主掌控。
尉迟庭曾在三年前被秘队征召过,得以窥得一些旁人不得而知的内情,相传,无人知督主真实身份,然而今日看到这枚传闻中的黑令赫然现世,才知原来传闻中的神秘督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当即尉迟庭亲手将飞羽阁的大门打开,冲着沈琅恭恭敬敬道:“督主,请!”
沈琅堂而皇之登堂入室。
一直迈步到大殿外,才见殿内的人被惊动。
桃夭看到大公子竟已现身眼前,顿时有些目瞪口呆,正支支吾吾欲作相拦之际,却见沈琅朝她脸上淡淡一扫,并无为难之色,甚至神色难得温润道:“前去禀报,便说沈某前来诊脉送药。”
说罢,将手中的食盒一提。
却见那桃夭一瞬间绷紧了小脸道:“大公子,贵人……贵人有药,无需再用旁的不相干的药呢。”
又道:“再者贵人早有吩咐,只用陈太医诊脉,其余一切闲杂人等通通不得入内。”
原来,昨日事发后,柳莺莺早已料到了所有,早已下了大令下去。
殿外,皇家私卫严加防守,殿内,桃夭等宫人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将整个飞羽阁围成了铁桶一块,唯恐这大公子贸然闯入飞羽阁,却不想,贵人千算万算,千防万
防,没想到陛下留下的皇家私卫竟如此不堪重用,竟这般轻而易举的便被人突破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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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一整个如临大敌。
却见沈琅神色淡淡道:“陈太医开的保胎药虽并无差错,却绝非最佳,否则也不会出现昨日见红一幕。”
说着,沈琅清隽的目光越过桃夭,直径朝着殿内东侧的厢房方向扫了去,继而背着手,耐着性子继续一本正经道:“没人比我更清楚了解她的……身子……”
说到这句话时,只见沈琅微微抿嘴,唇齿间溢出一丝迤逦之气。
而后话语一转,便又继续道:“若肚子里的孩子有异,你可担待得起?”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沈琅脸上的气息微厉了几分。
桃夭听到这里,神色顿时一愣。
事关姑娘,事关姑娘肚子里的小主,桃夭不敢擅作主张,踟蹰良久,终是冲着沈琅道:“您……您稍等。”
说罢,匆匆转身进去禀告。
屋内的柳莺莺此刻早已被外头的动静惊动,知道这姓沈的竟又再度登堂入室呢。
昨日发生那骇人一幕后,若非陈太医及时赶来,柳莺莺还真不敢保证会生出何种事端来。
只觉得那姓沈的昨儿个发了疯般,若非她肚子里的孩子,怕是恨不得当场将她一把给掐死了。
怎么?
昨儿个没来得及掐死,今儿个还特特要赶来继续掐么?
几乎是在桃夭现身,还压根没来得及禀告的那一刻,便见柳莺莺端坐在了梳妆台前,早已冷笑一声率先发了话道:“本主还真就担着呢,怎么着吧。”
柳莺莺一边描着眉一边神色淡淡的说着。
桃夭一怔。
姑娘难得这般“冷语相向”,一度连桃夭都愣在原地又再愣了好半晌。
见这时贵人放下眉笔返身回到了暖屏内。
只得再次返回,正要将贵人的原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沈琅时,不想,那沈琅耳力过人,竟早已将柳莺莺的话听在了耳中,只眉头一挑,而后嘴角微微一勾,道:“她担她儿。”
“我保我儿。”
“不相冲突。“
说罢,竟径直越过桃夭,长驱直入,朝着殿内踏去。
桃夭哪里拦得住,又哪里敢拦这位?
当即“哎哎哎”,连连追赶了进去。
转眼之际,沈琅已来到了珠帘外。
同那日一般无二。
一个立在珠帘之外,一个倚在凤榻之上。
隔着一道珠帘,及一道朦胧的暖屏,如同雾里看花般,二人遥遥相看着。
哦,是沈琅独自一人遥遥相看才是。
区别在于,不过才短短两日的功夫,那时,他备受煎熬,在这道珠帘,在这座大殿外生生站了一夜,任那锋利的刀刃利鞘一刀一刀生生将他千刀万剐。
而今,看着内室朦胧旖旎的倩影,闻着
()鼻尖淡淡的药香以及一抹他熟悉的细微的暖香,原本紧张、无措的心,一瞬间安宁了下来。
像是当年回到寺庙里,闻着那淡淡的香火香般,一下子就心安了起来。
然而室内的柳莺莺此刻却分明与他截然相反一副面目,只紧闭双目,甚至背对着身子躺了过来,连半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眼看着珠帘外那道身影悄然拨开珠帘,便要明晃晃踏步而入,这时,柳莺莺嗖地一下睁开了双眼,朝着纱帘外的锁秋看了一眼。
锁秋意会过来,立马绕去暖屏外,冲着珠帘外的沈琅道:“公子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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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只见锁秋将手中锦盒打开,从锦盒中摸出一根红色的丝线,举起丝线冲着沈琅道:“公子若无此技,贵人说,那公子便无资格为她诊脉。”
在锁秋亮出那根丝线的那一瞬间,只见屋内屋外一众宫人齐齐围了过来。
顿时一个个瞪大了双眼。
这便是传闻中的……悬丝诊脉?
所谓悬丝诊脉,原是男女授受不亲时,以丝线相连诊脉,只是宫中的御医皆是皇家用惯了的老人呢,便无甚避讳,唯有太后、皇后等凤体尊贵之人,在宫中御医寻遍后依然无效之时,才得以在宫外寻来郎中为贵体诊病时,为了免折凤体,这才以丝线相牵问诊。
不过,宫中已多年不曾出现过这一幕了。
如今,贵人有此一举,分明是将这位沈大公子并比那些粗鄙不堪的乡野郎中了,有嫌弃、折辱之意。
一如,两日前,同样就在此地,同样的刁难羞辱般。
不过,相比那日这位高岭之花的隐而不发,却见这日这位沈大公子脸上竟全然任何受辱、忍耐之意,甚至神色轻松,神色淡淡道:“有何不可?”
说罢,朝着桃夭方向扫了一眼。
桃夭愣了一下,犹豫半晌,搬着张凳子过来。
沈琅掀开衣袍,直接堂而皇之在珠帘外落了座,而后视线一抬,扫了锁秋一眼,而后抬眸直直朝着暖屏内那道岿然未动的身姿看了去。
眼尾轻轻一佻,眼尾仿佛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一闪而过。
锁秋便也小心翼翼地朝着屏风内看了去。
心中只有些微微诧异,今日这位大公子如同一团软绵似的,一拳下去,软绵绵的,总是落不到实处。
相比前儿个,昨儿个般的那头随时随地处在将要发怒暴走边沿的狮子老虎,今儿个的大公子分明气定神闲,一夜之间竟收起了所有的戾气,甚至比当年在沈家时,更要多了几分温和之气。
却又不仅仅是温和,更像是是一种仿佛千帆过、历经风雨过后的坚定、挺拔之姿。
明晃晃的,再无任何游移了。
屏风内,柳莺莺慢慢睁开了眼来,眼神依旧淡漠,甚至依然透着一丝细微的不屑一顾。
任由
()锁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将丝线一端系在了她的腕上,而后,牵着丝线的另外一头,递到了沈琅手中。
只见沈琅端得一副身姿笔挺,聚精会神的牵着丝线,相继将食指、中指搭在丝线上,细细把着,不多时将缓缓闭上了眼来,凑到丝线旁凝神听着,竟收起方才的气定神闲,认认真真的诊断了起来。
因沈琅的聚精会神,瞬间引得周遭几个宫人齐齐屏住呼吸。
时间太长。
就连暖屏内的柳莺莺也微微凝起了神来。
就在所有人额头冒汗,大气不敢出一下,俨然快要憋得背过了气去之际,却见这时那沈琅慢慢睁开了眼来,只沉吟了片刻,神色略微凝重道:“气血过旺,体内邪火乱窜,继而胎位不稳。”
此话一出,桃夭锁秋等人顿时一脸神色凝重,正要着急询问之际,却又见那沈琅这时话语一转,竟又一本正经的补充了一句:“原是我儿顽劣——”
说话间,竟然轻轻抬起指尖拨动了下那根丝线,微微勾唇道:“我儿不可调皮。”
此话一落,瞬间,细微的波动感从丝线的这头传递到了另外一头。
从他的指尖传到了她的腕间,再从她的腕间的脉搏,传到心脏,大脑。
一瞬间,一股细微的酥麻感袭卷全身。
却在领略到那抹“调戏”之意后,柳莺莺瞬间嗖地一下睁开了眼,只一字一句蓦然咬牙,瞬间恼羞成怒道:“给我将人撵出去!”
贵人这话一出,众人这才后知后觉缓过神来,原来贵人身姿应当并无任何大碍,大公子似是而非的说了那许多,原就单单是为了引出最后那句“我儿”二字罢了,原是特意赶来宣示主权来的。
难怪害贵人难得动气,气得嗖地一下,一把想要扯断腕间的红线。
结果不知是缠得太紧,还是如何,竟越扎越紧,紧得一度将沈琅的半副身姿都扯进了珠帘内。
还是锁秋立马凑了过去,埋头用牙咬着,这才费心费力的将红线咬断。
理线期间,沈琅便一直耐心的立在原地,视线越过屏风,直直地,定定的朝着里头看去。
在这三个月里,一直都是她气定神闲的用那副淡漠之姿时时将他千刀万剐着,他眼下终于也能让她的气息有一丝浮动了。
只有动了便好。
哪怕是怨气,怒气,总好过一马平川、再无波澜。
沈琅嘴角一度略勾着,一直定定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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