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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长沣的注视下,方橙更加挺直腰板,不就是买衣服嘛,“剩下的我买了裙子,还给你买了件长袖,喏。”
方橙微抬下巴,朝梳妆桌指去,她确实也给他买了一件海魂衫。
不过不是在百货商店买的,而是在集市,一件十三。
物廉价美,真的完美!
盛长沣没说什么,给家里做法事天经地义,只要不是被家里动不动抢走就行。
转而问,“你卖了多少钱?”
方橙这就骄傲了,“电子表一个三十五,特别好卖!”
盛长沣笑笑没说话。
方橙问他,“怎么?亏本了?”
盛长沣摇头,“没有,会做生意。”
因为这句话,盛长沣出门后,方橙觉得手上的饼更香了,得意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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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长沣去城里找路瑞超,是和他一起复员回来的兄弟。
路瑞超比盛长沣小两岁,比盛长沣早一年复员,回老家后,一直无业。
直到盛长沣回来,才跟着他混,天南海北地跑,这次也是从南边刚上来,还带了一批货回来。
“哥,电子表带来了吗?”路瑞超知道嫂子娘家奶奶去世,大哥要去奔丧,回来的路上就说了,这次这批货,他去倒卖,大哥也说了,家里还剩几个电子表。
以为盛长沣是送表来了。
谁知道盛长沣摇头,说,“没有了。”
路瑞超纳闷,还会飞了?
盛长沣淡淡道,“送人了。”
路瑞超替他肉疼,“那哥亏了,一个卖五六十,这得送了三百的货。”
盛长沣扯扯嘴角,方橙卖便宜了一半,不过倒是也不亏,在南边有的电子表是称斤卖的,一个也就几块。
赚是有赚。
算上路费油费跑腿费,反正赚是她赚,亏是他在亏。
盛长沣来找路瑞超是为了别的事情,他递了根烟给路瑞超,问,“你那套花里胡哨钓妹子的衣服在吧。”
路瑞超是城里人,比盛长沣爱打扮,其实也是因为他大哥随便一穿就跟周润发一样好看,不用打扮就总有妹子盯着他看。
他这种,磕碜了些,但还有救的,必须人靠金装,那套行头是他撑场面用的。
路瑞超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当然了,大哥说的也没错,偶尔也钓妹子用。
就是还没钓到。
“去换上,头发也理一理。”盛长沣把路瑞超推回家,自己倚在巷子口抽烟。
过了十分钟,路瑞超穿着一件牛仔裤,配黑西装,里头是花衬衫,走了出来。
还喷了不少摩丝,看上去比刚才都高了半个脑袋,硬挺发亮。
路瑞超边走还在给头发束型,“怎么样,哥,一身洋货,像发哥不?”
盛长沣扯扯唇角,掏了包登喜路香烟塞到路瑞超胸前的西装口袋里,“像有钱人。”
路瑞超还不明就里的,“大哥有什么事儿?”不是回来奔丧的吗?怎么突然来找他,还要他穿成这样。
盛长沣带着路瑞超往外走,“有件事得拜托你。”
路瑞超来劲了,“成啊,哥还有要靠我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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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金虎的商铺开在市场靠近大门的位置,来来往往的客人却不算多,店里只有林金虎和媳妇儿徐春兰两人打理。
林金虎有事没事就坐在柜台前敲算盘珠子,徐春兰除了在店里帮手,还要带两个娃,经常忙得上次不接下气。
路瑞超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徐春兰见有人来,下意识就要迎上去。
林金虎目露精光,扫了路瑞超一眼,看他一身洋货,口袋里还塞着一包登喜路,洋烟啊!
一看就是个大老板,立刻撵走徐春兰,“去去去,去做饭,我来。”
然后一脸谄媚地招呼路瑞超,“老板买什么?”
路瑞超先也不说话,在南边看多了大老板,也学了□□成老板样。
先扫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林金虎跟他闲聊,便跟他说,自己是在南边跑生意的,这是回老家走亲戚了。
林金虎一听,果然被他猜中了,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路瑞超和他聊了几句,这才道,“老板,来八十八个鸡蛋,发发发。”
林金虎喜笑颜开,就要自己给路瑞超数。
路瑞超拒绝说,“送人的可不能坏,我自己挑。”
林金虎当然说好,然后把半箱子的鸡蛋都搬到柜台上。
路瑞超一个个挑,挑中一个,就放到柜台上。
柜台不大,很快就零零散散都是鸡蛋,林金虎怕滚到地上摔坏了,就圈起手,围了个圈把鸡蛋箍住。
路瑞超在心里偷笑,这种馊主意,不对,好主意,也就大哥那脑子想得出来。
他一边数着,一边一枚一枚往林金虎手上放。
很快就堆成一座小山。
数着数着,林金虎的手已经开始发酸,正要说什么,又听路瑞超说,“我们厂里宿舍人多,这样分,一家也没多少,再来几个吧。”
林金虎问,“老板什么厂的?”
路瑞超脸不红心不跳,“电厂。”
电厂子弟啊,他说得淡定,林金虎一听就信了,那可是好饭碗,便也不再说什么,就僵硬着手。
鸡蛋越堆越高,林金虎心里在骂人,却也不敢骂出来。
好不容易数到了,林金虎松了一口气,手总算有救了。
却在这时,店门口有人急匆匆过来说,“不好不好,要命要命,城管的人来了,快收拾一下!”
林金虎一听,慌了,查不过关是要罚钱的,想转头开口喊徐春兰去搞卫生,却下意识把手也放开了。
“骨碌骨碌”,一百多枚鸡蛋滚落一地,蛋白蛋黄和蛋壳混为一体。
林金虎又气又骂,却也不敢对路瑞超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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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橙暂时还不知道盛长沣去找林金虎算账的事情。
下午要去黄金岭,中午还要在家里吃,前天买的东西都吃完了。
她领着盛夏去镇上买了些熟肉,方便省事,又在院子里摘了把时蔬,炒一炒,煮个汤,勉强算是一肉一菜一汤。
刚煮完,盛长沣就回来了。
又是无话可说的一顿饭。
吃完饭收拾完,走进屋里时,盛长沣岔开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东西。
方橙觉得这屋子实在太小了,真的是避无可避,怎么都会碰见。
还是男人先开了口,“这个给你。”
原来真的是在等她?
方橙纳闷地接过他手中的信封,摸了一下,好像是钱也!
期待地打开,一看,真的是钱也!
压了压嘴角,眼睛在放光,装模作样的,“拿这些钱给我做什么?”
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数了起来,足足有二十张大一百,两千。
方橙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有暴发户的嘴脸,开始和盛长沣客气,“怎么拿这么多,这太多了。”
“家里也要用钱。”盛长沣淡淡道。
方橙都快忍不住笑了,“那怎么好意思啊,你自己也要用钱吧。”
盛长沣看着她在琢磨什么,看得方橙害怕他收回。
把钱塞回信封里,笑眯眯道,“那我就先替你收起来好了。”
转身去藏钱的功夫,好像听到了他在笑。
方橙当着盛长沣的面把钱藏到床脚,都放好了,这才一家三口往黄金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