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1/4)
第十二章
游艇返程了,天刚亮,私人码头还没开始工作,就有大群兴致缺缺的人从游艇下来。有些还没睡醒,有些还没喝够,有些刚插进去就拔出来的怨气还挂在眉毛。
孙礼下午喝点酒睡了,半夜醒来,到自助餐厅点了三文鱼、和牛,喝了点进门处玻璃展柜陈列的红酒。听说是宋雅至酒庄特供。
还听说,宋雅至酒庄的酒在英国皇家赛马会的王室围场随处可见。
皇家赛马会门票也分三六九等,王室围场的酒店、酒吧、餐厅出入的人要更有钱、更有地位。随处可见她的红酒,侧面说明她的实力。
孙礼品不出这酒独特,但品出了一个事实。
有钱人跟有钱人也不一样,一、二层人觉得三层人高不可攀,三层人也觉得李暮近高不可攀。
他喝完回去睡觉,一觉到蒙蒙亮,发现游艇返程了。
他被叫醒时,游艇大部分人已经离开,只剩三层一部分,看到学区碰见过的熟面孔,还没来得及招呼,她们已疲惫地坐上出租车。
回身看到丁珂和迷迷糊糊的阿嘉,他挑眉,走过去,帮丁珂扶住,顺便问:“你们也过来了?我刚看好几个熟人,昨天我来的时候还没见呢。”
阿嘉还有点头晕,但补了一宿觉,精神至少醒了:“这不孙礼吗,你也被骗过来了?”
孙礼皱眉,解释:“我不是,我……”说着扭头找人,正好看到李暮近从栈桥上下来,举起手打招呼:“嗨!”
李暮近在他喊人之前,已经锁定他旁边的丁珂,并朝他们走去。
丁珂加快脚步。
孙礼心眼儿不全,也没看出端倪,还好奇丁珂走那么快是去干吗,有意往后拖拽阿嘉,并对丁珂说明:“他有车,可以带我们,昨天……”想到昨天烧鹅店门前事,李暮近和丁珂好像不欢而散,他猜不出他们什么关系,便想装作忘了此事,不再多嘴。这时李暮近来到身前,他自然面对李暮近:“能不能麻烦你带她们一趟?最近挺乱的。”
李暮近看着丁珂。
前不久丁珂把衣服脱了,他以为她不喜欢,把其他衣服拿来给她挑。原本觉得她犟,估摸掰扯半天才放下那点虚无的尊严,没想到她挺识时务,也不以自己为代价跟他斗。
她随手拿了一件,也能遮住脖子,接着不避讳地穿上就走。
两个人再没说话。
孙礼实在觉得丁珂拖着醉酒的人,打车又不太安全,哪怕李暮近没主动提,也还是厚着脸皮问了:“你喝酒了吗?没喝能不能捎她们一程?”
丁珂:“不用了。”
李暮近:“可以。”
孙礼自动无视了丁珂的话,苦口婆心:“安全重要。”
李暮近走向停车场。
孙礼以为丁珂跟他到路边等,就是默应了,谁知道过了会儿,李暮近和网约车一同抵达,丁珂毫不犹豫走向网约车。
孙礼小声提醒她刚有新闻说网约车司机伤害女乘客。
丁珂早把路线、车牌号、司机信息发给多人,孙礼担心,便隔空投送给他一份,“七点四十没到学校帮忙报警。”
孙礼哑口。
丁珂带阿嘉上车,孙礼慢吞吞上了李暮近的车。
最后从游艇下来的几人司机都来接了,富家女裹裹身上披肩,看着李暮近远去的车,对束睿啧嘴:“有新同学了,把你丢下了。”
束睿淡淡一笑,并无太多情绪:“也没事,我从来是被丢下的人。”
富家女拍拍他的胳膊:“姐捎你一段。”
*
丁珂和阿嘉安全回到学校,章苗苗早早在校门口等。
她们车到了,她都没发现,还巴望着来路。
直到丁珂和阿嘉下车,她才一愣,赶紧冲上去,把拿来的衣服先给她们披上,跟丁珂一人一边搀扶阿嘉回寝室。
“怎么回事?”章苗苗看着丁珂,没敢问得太明确,怕刺激阿嘉。
还是阿嘉迷迷糊糊说:“我没事,就是喝多了。”
章苗苗这才放下心来。
阿嘉的性子,这样问一定开始酝酿眼泪,预备大哭,她说没事,自然没有。
三人同寝,阿嘉外宿,基本不住,所以她们寝室几乎只能看见丁珂和章苗苗身影。自然阿嘉床铺堆满章苗苗的衣服。章苗苗急了一宿,完全忘记收拾,进门想起来了,赶紧先收拾自己床,让阿嘉躺下。
阿嘉也不客气,翻身拉开章苗苗的被子盖住了。
章苗苗叹气,扭头看丁珂,超小声问:“发生啥了?”
丁珂坐下来,喝口水:“詹大美院一个有名的学姐,以后少接触。”
章苗苗一听懂了,甚至不用丁珂点破名姓:“她啊,老鸨子,拉皮条出的名。”说完也坐下:“但老有人上她当。”
“嗯。”
章苗苗没多问她们这一趟的见闻,说起刚才网约车:“你们刚回来坐那辆车不是你约那辆吧?车牌号对不上。”
丁珂一宿没睡,有点困了,趴在桌上,声音渐弱了:“是吗……”
章苗苗想问她这么一个耳聪目明的人,会上一辆车牌号对不上的网约车?抬头看她呼吸平缓,已入梦乡,最后只是拿个毯子给她盖上。
*
市中心大平层的音响传出歌声阵阵,叫醒一天清晨。
李暮近洗完澡,光着上身,光着脚,走到会客区,关上音乐,回身走向沙发,后倾重重摔下。
闭上眼,都是丁珂的眼泪,看得烦,只能睁开,又好像能听到她诅咒辱骂他的声音,骂得什么不记得,但记得她声音颤抖。
总之她好吵,吵得他怎么待怎么不好。
他重新打开音乐。
不知道是什么歌,刚好唱到“心里的那个人长得好像你
从里到外无一不合我心意
一颗心变得无法控制我自己
……”
再关掉。
*
孙礼给于泰送了一趟烧鹅,已经凉了,还有些不好意思。
于泰阴阳怪气:“你跟李暮近走那么近,还能想起老伙计的死活,真不容易。”
“怎么不是味儿呢你这话。”孙礼不知道他两人的恩怨。
于泰给他挑明:“他他妈惦记丁珂了!”
连起来了,孙礼恍然大悟:“我说呢。”
“什么?”于泰听出不对。
孙礼不好多嘴:“没。”就是一下明白了他俩之间那种别扭互动、怪异氛围。
于泰说:“你才跟他认识几天,就跟他称兄道弟还给他保守秘密?他拿钱砸你了啊?”
“没有。”孙礼见过李暮近手黑打人,可也见过他打完人情绪稳定地问他还去不去吃烧鹅,还把他带去游艇。旁人说话要听,但自己所见所感更重要不是吗?便实话实说:“我觉得他不像传闻那样。”
“哟,哪不像了?”于泰来气,摔打筷子:“你知道你现在特像狗腿子吗?”
孙礼不介意他出言侮辱,人往往只会因为被揭破面具气急败坏,他知道自己不阿谀奉承,所以不气不恼:“他不主动招惹谁,也不像传闻看见漂亮女孩就想祸害,他来学校之后也有女孩喜欢,但他没来者不拒,也没出言不逊地羞辱,只是无视而已。你要说无视也是罪,那我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再说回上一个话题,说他对人女孩这样那样,但他游艇那么多漂……”
“游艇上的都是什么货色,他就是要祸害清纯的!”于泰站起来骂。
“太难听了你这话。”孙礼可不认同:“你因为他对丁珂有意思,客观不了,你巴不得那些坏话都是真的,不是真的你也说是真的。”
“你少装得理中客,我就问,要他相中你喜欢的女孩,你还能客观说他是好人吗?”
孙礼张口结舌。
于泰啐口唾沫,“说到底,没打在谁身上,又怎么会疼。”
“可是……”
“你别可是了,不管他对谁好好的,对多少人好好的,只要他强取豪夺了一个,他就不是个好人!”于泰恨得咬牙:“你以为我脑袋怎么坏的?我都这样了,他还是把她带走了,你懂吗?”
孙礼看向他的脑袋,知道他恨:“可你是不是忽略了丁珂的感受?你说的她好像一个没有思想、谁有本事谁就能抢走的物件。”
于泰气急败坏:“闭嘴吧!”
孙礼知道于泰被说中恼羞成怒,不再争辩。
他是男人,他最懂男人了。
自己强取豪夺可以,别人不行,得到了就是自己牛逼,得不到就是别人强取豪夺、女孩势利拜金。
他衷心劝一句:“别给人家扣帽子,顺其自然。”
于泰翻脸,把他轰出去了。
*
下午四点,阿嘉终于醒来。
酒精让她异常口渴,咕咚咕咚两瓶水下肚。
章苗苗把刚买的凉皮和酱香饼给她,凳子也搬过来,“来吧小姐,小章丫鬟给你备好了晚餐。”
阿嘉坐下,肿着一张脸,拌了拌凉皮,吃一口,说:“我珂珂呢?”
“下课后打工去了。”章苗苗说:“肯定不如大小姐有钱有时间,什么都想尝试,给人家机会算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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