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师尊你不能是(1/2)
第十六章
那个男人眼眸半阖,听得她的唤声方起眼给了她一瞥。
那记轻瞥里所带的感qíng • sè彩淡之又淡,好似这人是冰雪捏的,连眼神都只会让人感觉到一股彻身的寒意。
沈纵颐呼吸放轻,她从没在这张熟悉的脸上看见过这种神色,缓缓起身时又心存犹疑,“皇兄?”
首已剑的剑灵,怎会和百年前战死的皇兄生得一模一样?
她渐渐靠近这个男人,右手背在身后,悄悄取出的攻击符文已燃起术莹的微光。
“你是谁?”
......
剑灵极其容易就看出了沈纵颐背后的把戏,双眸依然半阖着,并未在意那枚高级符咒可能带来的伤害。
当沈纵颐走过来,走到他认为足够近的距离时,剑灵慢慢地掀起眼帘,锋锐的寒光从眼梢一纵即逝。
他开口,嗓音醇厚低沉:“沈纵颐。”
沈纵颐停下脚步。
卷翘的睫毛不由在这声久违的全名全姓中震颤了几下。
听惯了旁人唤她师姐,也不耐于旁人唤她纵颐以示亲近。
能这么连名带姓地喊她,好像对她很陌生漠然的人只有一人。
她的师尊邬道升。
师尊就是这样称呼他的首席大弟子的,无论他为她做了多少事,她又如何返回来努力修炼讨他欢喜,最终都会被这句带着威严的“沈纵颐”三个字,将所有疑似温情的行为轻飘飘戳破。
沈纵颐不自知地后移了半步,仰起面容细细观察着高得将门口阳光都遮挡在身后的剑灵。
“你是谁的剑灵?”她轻柔开口,防备的姿态让人想到悬崖峭壁上攀着风的丁香花。
无力,美丽。
剑灵沉缓道:“我不是剑灵。”
他微顿,又道:“是分魂。”
沈纵颐只感到皮肤上生出细微的刺痛,在他回答后,房间陷入一阵诡谲的静谧。
半晌,她听见自己绷得坚冷的嗓音道:“谁的分魂......蛰伏于我身侧,是为图谋我......”
她停了下,将‘我’字换了,“是为图谋我们陆浑山何物?”
皇兄不可能有分魂,他直至战死都是个凡人。
凡人死后入轮回。
若是皇兄变成鬼,她这么多年也早发现了。
不然以她的地位本不必亲自带领新弟子下山除祟。
“你究竟是谁?”分魂寡言,沈纵颐紧接着厉声逼问。
她猛地跨步上前,捏符的手往上肌肤相贴地抵着分魂的下颌。
另外一只手难以避免地碰上他的银甲,冰冷的独属于寒铁的触感从手背划过。
气氛变得危险起来,又因这寸冷硬与柔软的邂逅而泄出一丝昳丽诱惑。
“......沈纵颐,我是分魂。”分魂垂眼,下巴抵着炽热的符文,他宛若不觉似的更深地低下头,只为直视沈纵颐。
有力的左手擎上沈纵颐纤弱的小臂,铮铮寒甲以强有力的姿态盖住了欲扬的轻纱。
“我是邬道升。”
“我不是谁,我是他,也是我。”
“......滋。”
术莹熄灭,沈纵颐难以置信地抬眼,眼角眉梢泛起微红:“邬道升?”
“你说你是邬道升的分魂?”
沈纵颐挣了挣还握在他手里的小臂。
似乎是感到她的挣动,分魂的目光从她的脸落至他钳制的手上。
他若注意到与自身格格不入的何物,便长指一拨,将寒甲上轻盈的绸纱挑落。
继而波澜不惊地望着沈纵颐的脸,道:“我即邬道升。”
沈纵颐忽然蹙眉,咬牙道:“不能!你不能是邬道升!”
“你怎么可以是邬道升,你怎么能是我的师尊?”
她俄而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猝不及防地缓缓溢出,“我的皇兄......怎能是我的师尊。”
皇兄才不会唤她沈纵颐。
只有师尊那个无情王八蛋才会。
邬道升......你这该死的分魂难道没有自己的脸吗?
邬道升未曾料到沈纵颐反应这么大。
长眉微不可查地攒了下,他松开手,淡声问道:“为何不能?”
沈纵颐两肩颤抖,“皇兄待我好,而师尊......师尊,您的分魂何时陪在我身侧的?从将首已赠与我的那一刻起吗?”
邬道升听完他弟子一席如怨似慕的言语,气息微沉,不知作何感想。
假意未听到那句似是而非的对比,他轻声答她后半句道:“我一直在。”
“飞升后陷入沉眠。那日你下山除祟,我方醒。”
沈纵颐心神一凝。
邬道升把他的分魂放在首已剑里作甚?
若说监视她却又中途陷入沉睡。
若说保护她,但又额外给她做了个修为不低的傀儡。
再多分魂岂非多此一举?
这些她日后一定会清楚的。
当下她只想知道邬道升究竟为何要用她兄长的脸!
“师尊您是担心弟子,才以分魂护我的吗?”
沈纵颐轻轻拭去泪水,放下手,刚哭过红晕尚明显的眼眶,被泪濡湿的长睫,长睫下灵动而饱含期待的目光,明晃晃地向邬道升敞开着天光般任他探究。
邬道升冰寒的脸庞不见情绪,但却伸出手,在她颊侧慢慢地抚上一只沁着寒意的手掌。
他的食指滑过她眼角缀着的泪,将泪珠戳散,指腹沾着湿润最终定在她嫣红的眼尾。
“沈纵颐,你哭甚?”
避而不答的回答。
沈纵颐抬起双眼,看向邬道升。
柔和的目光包围上他无情无绪的面庞时,脸颊向着他手指的方向下压靠近,直至白皙的脸颊半陷入他宽大的手掌。
他虎口处生着常年握兵器而磨出的茧,摩挲着娇嫩的容颜带来的刺麻感粗粝又真实。
皇兄从前经常这样以掌做枕,托着她的脸。
“师尊以为我为何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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