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页(2/2)
驮兽的步伐虽慢,迈得却宽。不一会儿,便将我们从赤王陵送进了沙漠腹地深处去。
为了使自己在驮兽的颠簸中尽可能保持清醒,我开口道:“前阵子我在读加缪先生的作品,《局外人》和《鼠疫》。他在这两本著作里花了许多笔墨探讨死刑的意义,在他看来,死刑是一种可憎的示范,而不具备预防犯罪的效应。”
阿扎尔不愧是靠着真才实学登上大贤者之位的权威学者,尽管落魄如斯,他仍旧竭力端出副老学究的姿态道:“加缪对于自由人道主义有着近乎天真的执着,从他对待死刑的态度便可见一斑。”
“所以我一直对加缪先生的存在主义持辩证观点,包括他和萨特先生提倡的所谓的‘自由’。”
阿扎尔像是终于明白了我提起加缪的真实意图,浑身一凛,陷入沉默。
“到了。”我刹住驮兽。
阿扎尔顺着我的目光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生起袅袅炊烟的沙漠民部落。他定睛看向飘扬于半空中的旗帜,脸色一变。
“不知您是否对妙论派的卡维有所耳闻。”
我从驮兽背上轻轻跃下,顺手往它浓密的毛发上捋了几捋:“卡维毕业那年,误打误撞走进了这处原住民部落。由于对古文字一窍不通,他被当成对赤王不敬的异端分子给绑了起来。若不是艾尔海森及时赶到,他估计早就被送上赤王陵剖腹剜心了。”
“所以呢?”
“所以,我打算把你送进去。”我笑了笑,“毕竟我也对沙漠民的祭祀仪式很好奇,想必会成为一个不错的论文选题。”
阿扎尔眯起眼观察了我半分钟之久,终于确定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瞪大眼,难以置信道:“安妮塔,你真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
“你跟你父母一样,你们都是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肿起一张气得通红的脸,冲我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你体内流淌着疯子的血液,我又怎么能指望你是个安分守己的正常人。该死!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我敛起笑意,抬手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驮兽背上拖拽下来。
我蹲下身,凑近去看向他,缓缓问道:“既然你亲口提起了这件事,那不妨再多说说,当年我父母究竟都研究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