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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濑木动动手指,把安殊一脆弱的双手拨掉。安殊一承受不了任何一点拒绝他的力气,开始逆反,一个劲地大哭和叫骂着,任由身子塌在水无濑木的身上缓缓下滑。湿润的下巴快磕到地上时,他被水无濑木两只手托住拥入怀中。
“等的急了。”水无濑木对他忧伤地耳语。
安殊一眨眨眼,停息片刻,难以遏制地愁眉,“木说的是谁?”
“小一看呢?”水无濑木反问。
安殊一不回答,沉默不语良久。水无濑木望了望那堆酒瓶,说了一句喝了不少啊。安殊一半闭起眼睑,在他的怀抱中轻微地乱动,仰着脖子痛苦地喊叫:“快,我的牙齿沉重啊,我的牙齿沉重如巨石,拔了吧,拔了让我轻松点吧。”
没那堆酒瓶,水无濑木也能闻到安殊一浑身浓烈的酒气,对安殊一这一阵发一阵不同的疯不觉奇怪。
他随意抬眼探看安殊一张开的牙口,没发现一丁点的不良杂质,倒是酒气扑鼻多晦气,无奈地抱住他晃了晃,哄着:“乖,小一乖。拔了,黑黑的牙齿全拔了哦。”
“没有,没有,重的牙齿没有拔。”清澈的眼泪打湿了睫毛,安殊一委屈地看他,手指认真地指着门牙,“重,太重了,牙齿都好重。”
“嗯,牙齿都好重,我知道小一的牙齿都很重,我抱着小一呢。”水无濑木把他的身子放低,带着包容、安慰的神态,右手当他后脑勺的枕头,左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脸颊。安殊一颤抖着羸弱的身躯,依附着他的动作和温度,连眼泪都有意识地往他手上流。
“牙齿重,还是我重?”水无濑木拿指腹,轻轻压了压安殊一的下唇瓣。
“没牙了,没牙了!”安殊一醉醺醺地喊,牙齿开开合合,要逮住水无濑木的指头利咬。
水无濑木笑出了声音,用点力气掐了掐他的脸颊,同时俯下身子,在他唇上印了浅浅的一吻。这吻似是不含杂质的玻璃。安殊一这一周多储存的凉气全被他的这一下倒弄了出去。
稍顷,安殊一攥着拳头放在嘴边,不顾一切地大哭起。水无濑木停下动作,抱住他躺下,拿起掉落一旁的披肩把他略微盖住。
做好一切后,水无濑木用手肘撑起头,饱含兴趣地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哭得有些喘不上气,关心地问了一句:“躺着好哭吗?”
“不,不,”安殊一顽强地抽噎着,断断续续说不出完整的话。
“唔,不好哭啊?”水无濑木拿方巾擦擦他的泪水,捧住他的肩膀要把他抬起,但感觉到了他抗拒的力,又轻轻把他放下了,说:“不好哭还要这样哭,这可是找罪受了。”
安殊一点了点头,侧了侧红透了的脸颊,说:“不,不哭了。我不哭了,难以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