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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殊一不看,一动不动地缩着,耳朵掠过他的声音而关注门内。
“看看吧,画的是新型的拖拉机,想让你给我拿拿主意,定个什么车牌号为好。”书画家逗笑儿般说着。细细的长烟杆吸纳着幽暗烛光,泛出锋利的金光,他悬了悬手,烟斗点着地板上的画敲了咚咚两下。
画的不是拖拉机,而是刚才跳舞的安殊一,笔触略显潦草,尤其是嘴巴,笔线扯出了个滑稽无比的大嘴巴,古怪且浓丽的丑陋之态。遍看整体,如是一顿狼吞虎咽过后未擦脏嘴的绝色佳人。
心眼都动了,安殊一无法对摆在眼前的对他的丑化坐视不管。悄悄地,一只细长的手慢慢摸索着拽住画,停滞了下。悬在半空中的烟杆无反应——书画家抽着烟,默然无睹。安殊一把胆子提大了,不再有与书画家对话上的筹划,倏忽间扯走了画,进而用重重的力气揉碎。
书画家呼了口气,青蓝的烟气漫无目的地缭绕,气味过淡,安殊一只能闻到一丝丝。
揉碎纸张的声音很快没有,沉默仍是两人相对的方式。没这般多久,安殊一投下纸团在脚边的旮旯里,借着犹如渺然烟气的怒火起身。
“坐下,还没和你说两句呢,等我说得你烦了,你再走。”
书画家吐出一口醇烈的烟气,拉安殊一袖子的手过于有力了。安殊一觉得他不是文质彬彬的书画家,而是个操练力气的武士。
在袖子未被撕裂前,安殊一坐了下来,越发浓郁烟气扑上鼻,让他蹙着眉头,打了个喷嚏。
“熏着你了啊。”书画家停止吸烟,挂着银链子甩出诡异的一节节的光,“莫怪,念着你失了神,忘记我身边就坐着你了。”
在这奇异的氛围里,安殊一觉得有点烦躁了,顺着书画家前段话的意思,再次起身。
“哎,怎么又起来了?”书画家故作惊奇地后倒,手再拉住安殊一的袖子。
“烦了。”安殊一诚实地说。
“呵,记忆很好嘛,但一点都不诚实。”书画家谐谑地怪笑,不容安殊一拒绝地拽他后撤,迫使安殊一重新坐回原处。
“别喊,会有狼来的。你看那么多如雾的黑影子,可比我的烟气熏你多了。”他拿烟斗指指举办宴会的房间,眼镜下的双眼带着冰凉刺骨的威胁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