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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纵使我痴心妄想,却也只敢求他几个冷眼。
后来孤患了梦魇之症,梦里总能瞧见阿元,起初孤很开心,因为孤又见到了那样鲜活的阿元。
可后来次数多了,我发现其实见了又如何?他从不愿意看我。
我以为我与阿元之间,总有些恨意,比爱更彻骨。
虽无可奈何,但也甘之如饴。
言至此处,孤又记不清阿元是谁了——似乎是梁家早殇的世子,早早与姑母遇难,遗物只有不甚值钱一串碧玺。
想来孤即便见过他,也是许多年前,他三五岁的时候,所以忘了也是常理吧?因着姑母慈爱,阿元可怜,故而孤时常拿那碧玺出来缅怀。
可梦里总有自称阿元之人,泪眼涟涟喊我,叫的是一个未曾听说的名字,对我说:“忘了吧。”
他叫我忘了,我无从忘起,因为我不知道他叫我忘什么。
近来孤常梦魇,恍惚看了极为荒谬痛苦的半生,隐约又懂得他为何要我忘了。
他在劝我走出去,忘了那些。
最后那一眼,阿元其实,早都不恨我了,他可怜我。
他也在可怜我。
他吃了那么多苦,原本也肯从痛苦中走出去,却因为我的固执,不得不与我一起落入过去的泥沼,苦苦挣扎,不得解脱。
孤有时想,是不是孤报复心太重,才总耿耿于怀?可回想奚岚纪那些畜生行为,又觉得孤的恨理所应当。
就连孤的生母,也在死前说自己未曾恨过奚岚纪。
她说奚岚纪不配,爱也不配,恨也不配。
因此我很惶恐,是否阿元也这样想我,爱也不配,恨也不配。
故,孤近来又开始畏惧死亡。
怕来日地下相逢,阿元看我,亦是无喜无悲,如陌生人的一眼。
兄长亦是如此,他爱护我,可怜我,拯救我,孤卑鄙的喜欢与仰慕,无用不说,还晦气。
可那时兄长居然还说:“容安,奚家欠你良多,兄长无可补偿,只愿你身心就此解脱。”
说到此处,又忘了自己是谁,所想是谁,糊涂至此,不知今夕何夕,思虑到最后,依旧没什么结果,据说当年孤英姿勃发取回大柏,可如今居然也懦弱无能起来,便唯有挂念着生者,望梁家那个孩子,圆圆满满,波澜不兴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