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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好车,走了一段栈道,到了最高处,他指着东边的一处房屋说:“就是那里,我在那里住了十几年,”往右边再指了指:“那里就是我读的小学。”
又带着他去往后面的小山坡,站在山坡上指着那边的一处操场:“那里,小时候常在那里踢球。”
随后盘腿坐在草地上,望向那一处操场,开始回忆过往。
江夏坐他旁边,没有跟他一起经历过的,不能一起回忆,只能去想象。
首先是他小时候的样子,再是他穿着球衣奔跑的样子、踢球的样子、擦汗的样子、跟小伙伴儿起争执的样子、不知道小时候吵架是不是也是这幅高傲不服输…
“你爸爸说你不该来。”
“嗯…”
“我妈妈原来一开始也不想我来。”
“我是因为来的时候带走了我妈妈,但是你妈妈的想法可能是觉得你来,环境不好,对不起你。”
“你是这么想的?”仲季常转头看他:“我刚刚还在想,是不是觉得那血脏,不喜欢。”
“脏不脏的,都是血。”
“可是基因不好。”
“不好…”江夏疑惑一会儿:“是说人坏人好的意思吗。有的人说,人有好有坏,可我听一个人说过,人本身就有好有坏。”
“你这话,有什么区别?”
“啊…我没讲好,当时那个人是这么说的:人本来里面就住着坏和好,坏有时候会压着好,好有时候会压着坏。”
“你呢?你什么时候坏会压着好?”仲季常问他。
江夏低头看自己脚边的草:“控制不住的时候…你说,只要是伤害别人,是不是就算坏?”
“不好说,”他目光继续望向那操场:“有的人,伤害了好些人,因为他流了好多血,最后还会得到荣耀,得到赞颂。有的人,因为反抗不公,伤害了一个人都是坏,得受到谴责,到底怎么去讲?没个标准。”
仲季常经常被噩梦魇着,脑子动得猖狂,身体却没办法动,挣扎总是挣扎不过的。
他找到一个办法,就是不动,任他魇,然后想象自己灵魂能升上去,俯瞰自己。
去想象现在的自己会不会很像一种在淤泥里,睁着两只眼睛360转动的比目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