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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起了反效果,林州行震惊不已:“陆鸣东和你说了什么?你又站在他那边?”
“我没有见过陆鸣东,是姚叔要我来找你。”
“姚文苑?”林州行很不客气地直呼大名,“真会慷他人之慨,凭什么要求从我手中转股给陆家,他自己怎么不转!”
“姚叔是为了你好。”我说,“陆鸣东如果在法拍上和你抬价,你怎么拼得过?”
“这就叫为我好,因为认为我一定会输,所以都提前站在他那边?”
我诚恳地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很平实的剖白,却激怒了林州行:“对,你是站在我这边,站在我这边摁着我给陆鸣东跪下!”
我想把他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说:“你不要这么极端。”
林州行很失望地说:“我宁愿你不要管这件事,也好过你现在突然站出来捅我一刀。”
他的指控让我有点伤心,但起码他的情绪还算平稳,我仍然想达成今天的目的,因此继续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为了你才来的,州行,其实你心里很清楚陆家是最好的选择,对不对?而且陆家也没有做什么,资本总是无情的,利益没有对错,合作起来不论恩仇,这还是你教我的,我不想看着你带着百乐做无谓的对抗,我想帮你去做正确的决定。”
林州行立刻站起来吼道:“陆家做了什么?从始至终像一只秃鹫阴魂不散,陆鸣东又做了什么,他对你好吗?一点小恩小惠就惹得你对他感恩戴德,他给过你什么?我给了你什么!都只会得意洋洋的等着收割,我付出了什么,陆家付出了什么?我妈死了!我爸进了监狱!这样还不够是吗?还要我鞠躬欢迎,让陆鸣东踩着我成为百乐的救世主,这是正确的决定?”
他点着自己的心口,磨着声带一字一顿地哑声说:“你不如直接捅死我。”
看他这样难受我也不好受,我尝试着去握他的手:“我明白,我明白你受不了……”
“你不明白!”林州行甩开我的手,“你要是明白就不会说这种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我愣住了,不知道他这话从何说起,好啊,那你说,我在想什么?
林州行深吸了一口气:“你想让我接受陆家的入股,这样就能尽快让百乐的资金链恢复,也就有钱填你爸爸的欠账了,我知道是这样,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从今天进门开始,我就在希望你不要开口……哪怕你什么也不说……”
“安安静静的吃完一顿饭不行吗?给我一点还有人支持我的错觉。”
“谁都可以,邓清,不要是你。”他理智又冷静地继续说,“但如果是你,我也能理解,每个人都可以有他的目的。”
我没想到他是这样想的,更没有想到他是这样想我的,震惊和怒火一起袭来,被冤屈的愤怒冲昏了头脑,抄起桌上倒好的红酒就泼了上去,红着眼睛骂道:“神经病!”
红酒迎了满脸,狼狈地滚落在衬衫上,像血迹一样爬满肩膀,林州行措手不及,低吼道:“你发什么疯?!”
一片真心被他说得这样凉薄不堪,我气得发抖,声线也在抖:“我告诉你林州行,我今天来劝你,是为了你,只是为了你!我说了爸爸的公司我们会自己想办法,我也知道你难,根本没怪你,我连戒指都不舍得卖,只因为那是你妈妈的东西!”
“你只是为了我?”林州行湿淋淋阴森森地嘲讽我,“那你真是爱我。”
他不相信,你捧出一片赤诚,这人却狐疑打量,非要放到自己那套价值体系里面称一称才安心,林州行不相信,他从来都不相信,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有目的,所有人都标了价码,包括我。
可笑的是,他竟然能坦然接受这种目的和价码,我在他眼中和其他所有人竟然没有任何不同,他明知道我关心他,却非要冷漠至极的把这份关心标上一个自以为是的价格,再自我牺牲般的接受,然后算成他对我的包容和付出,强加在我头上!
可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放上天平,我不能接受我的感情变成一场交易谈判,我不能接受我的自尊被这样践踏,一杯红酒泼不醒,那就两杯,这次林州行有所防范,偏头躲了一下,新的酒液洒在他肩膀,他看出我怒意旺盛,微微往后退了两步。
“醒了没有?”我冷冷问他,“既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那我来深圳的目的是什么?是一年换四五个岗位三四家公司还是一起背十二亿的债务还是被责怪被绑架,然后得到你的讽刺!这就是我的目的!是吗?”
两杯红酒泼下去可能有点效果,林州行没再发作,简短地否认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