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2)
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余想后悔到了极点:他真的不该做出这种傻事!
“怎么弄的?”沈识律问。
余想吞了口口水,低着头不敢对视:“切、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割到的……”
男人音色渐沉:“真的是不小心吗?”
一瞬间,余想浑身剧烈地一个颤抖,险些支撑不住跪下去:“沈教授,对不起!”
男孩的小心思,在沈识律面前暴露无遗。
以前的每一次,他看在眼中,只觉得有趣,打太极一般轻飘飘软绵绵地化解过去。而眼下,他只恨自己沉迷于那一刻的暧昧和新鲜感,却没能顾及到余想心底真正的感受。
感觉到一束冰冷的视线落在发顶,余想额头抵在手背上,声音发颤,没了解释下去的勇气,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簌簌滚落。
厨房里只剩男孩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半晌,沈识律轻叹一声。
“小鱼,你是个坚强的孩子。”
“但是我知道,令尊过世后,你心里一直很难过。”
“父母的爱,是无可替代的。当他们离开之后,孩子感到孤单无助,也在情理之中。”沈识律的嗓音柔和下来,手掌落在余想颤抖不止的脊背,轻轻一带,将抽噎不止的小朋友虚抱在怀里,“但是小鱼,爱有很多种形式。通过日常生活表现出的亲情,终会转化为无形的守护。小鱼,你并没有失去什么呀。”
沈识律的一番话,余想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了他的意思,蓦地呼吸一滞,哭声也跟着止住了。
“在爱意中长大的小孩,一定会拥有勇敢、dú • lì地面对困境的能力。”男人好听的嗓音,沉沉地从胸腔中传来,“但如果你自己都不在意自己,谁又会疼惜你呢?”
这句话精准无误戳到余想的泪腺:一直以来,因为害怕情绪崩溃、害怕受到伤害,余想压抑着失去双亲的痛苦,不敢面对自己的心。而此刻沈识律的话,像一针叫醒他的催化剂,逼迫自己直面内心:他真的好怕被丢下。
好想被爱。
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住唯一一根浮木,余想揪着沈识律的衬衫衣料,贪婪地嗅着那股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深海气息。所有高筑的心墙都在此刻坍塌,他早已忘记故意割伤自己的初衷,只想放任自己哭个痛快,泪流成河。
沈识律不去打断男孩的宣泄,不声不响地轻抚他瘦弱的脊背,为他顺气。
不知过了多久,余想的啜泣声渐渐低了。
沈识律微微垂首:男孩耳朵通红,雪白的脖颈也泛着粉色。
大概是出离了情绪,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羞耻了吧。
“小鱼,以后不要这样伤害自己了。”沈识律语气温柔,轻声说,“我会心疼。”
余想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了……”他从沈识律怀里抬起头,瓮声瓮气地答道,“沈教授,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做傻事了……”
“好孩子。”沈识律揉揉他的脑袋,“上过药了吗?”
“没有……伤口不深,我用水冲了冲。”
“不行。”语气又严肃起来,“必须要消毒。”
沈识律找来医药箱,撕开余想手指上的创可贴,动作极其轻柔。看到那道伤口,眸中闪过明显的怜惜。
动作熟练地蘸取碘伏,却被余想拦住。
“沈教授,用酒精吧。”余想小心翼翼地扯住沈识律的袖口,“用碘伏会留疤,不好看的。”
“……”沈识律哭笑不得,“小鱼,伤口留疤,是清洁不到位、继发感染导致的。碘伏相比酒精消毒效果更好,而且更温和、不刺激皮肤,所以更不易留疤。”
“原来是这样!”余想恍然大悟,又有些自惭:母亲是医务工作者,自己却连这种基本卫生常识都不了解,对碘伏抱有“以貌取人”的偏见。而沈识律并非业内人士,依然对医学机理阐述得头头是道……
因为刚才哭得太厉害,余想讲话时不时抽搭一下,显得特别天然:“沈教授还说生活经验匮乏,明明很丰富的样子嘛……”
沈识律笑了笑。
虽然厨艺差强人意,但是很会照顾人。这是由于他从小生长在规矩森严的四口之家,饭菜有人照料,所以欠缺烹饪经验。但是活泼好动的妹妹每次摔了啊、哭了啊,都需要他这个做哥哥的哄。
处理完了伤口。
“沈教授,我们快点开饭吧,耽误好久了。”余想有些羞愧地提议。
“好。”沈识律帮他把饭菜端上桌,“刚回家就很好奇,你做了什么粥吗?好香。”
“是什锦鱼肉粥啦。”余想破涕为笑,说,“沈教授真的好爱吃鱼,市场上卖鱼的大娘都认识我了。您哪天要是吃腻了,千万和我说一声哦。”
沈识律眼底漾起笑意,温柔得让人心动:“有你这样变着花样地做鱼,我哪会吃腻呢。”
余想心脏怦怦直跳:“那倒也是……”
菜都上桌了,沈识律却没入座:“小鱼,你先吃着,我去换件衣服。”
“啊?”余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仔细一看,沈识律的黑色衬衫,胸前一大块深色的湿痕……
“对不起沈教授!”余想霎时脸红透,“您快去吧,我等您回来!”
沈识律笑了笑:“你先吃吧。‘哭是很耗费体力的’,记得多吃一点。”
“知道了……”
望着那高大的背影,余想彻底打消了一切猜忌和试探的念头。
不重要了。
不论他抱有怎样的目的,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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