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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静悄悄,只有鸟雀停在枝头,好奇地俯视着收缩在瞳孔里极小的这个人。
它们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看着他跪在别人的墓碑前,膝头沾上了细碎的尘泥。它们望着他泪流满面,望着他泣不成声,也望着他最后一遍遍地亲吻墓碑。
而后是一声枪响。
靳赫铭尚有余温的身体紧贴着白攸的墓碑滑下,鲜血在刻名字的凹槽中不断浸润,仿佛终于连成了一片。
他的手掌还在轻轻地擦着白攸的墓碑,双唇轻轻贴上,吻过上面的名字。
看在眼里,写在心里。
人们听到消息赶到墓园时,也只能看到一个狼狈的男人死在了墓前。
遍寻他们的关系,有人说他是悔恨自杀,有人说他是深情难改,还有人说他是害怕孤独。
阿苑始终不肯让靳赫铭和白攸葬在一起,即便死去的两人仍然保持伴侣关系。
他在这座墓园找了一个角落给靳赫铭下葬,直到很多年后,他从国外回来,别人旧事重提,他才终于将靳赫铭的坟迁到和白攸一起。
那是他做完绝育手术的第一年冬天,阿苑的叔叔找到他,求他看在亲戚的情分上帮帮他,帮他打官司。
阿苑没有理,在二楼挂画,听到了楼下叔叔的哀嚎和不算悦耳的汽车声。
裴礼下车,撑开伞,睨了一眼门前几乎滚成雪人的人。他没说话,推开上下楼忙得不可开交的人,径自踹开了阿苑办公室的门。
墙上格勃斯·里希特的《幻境》才刚挂好,就因为不速之客的这一脚而震得歪斜。
阿苑埋在一堆案宗里,手指快速地拨号,不知道在打电话给谁。
他没看裴礼,听他故意绕弯子地问:“外面那人谁啊?认识你?一直在叫你名字。”
阿苑不说话,晾着裴礼,一伸手,大概是让他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裴礼绕到阿苑身后,抓着他的椅背,想了一会儿,说到正事——
“阿苑,我和她分了,不仅是她,所有人我都打发干净了,我们在一起吧?”
阿苑不回答,听到敲门的声音,从三楼下来的符贝贝,手里捏着两张票向阿苑挥手,看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她脸上的笑容一收,走到阿苑的桌旁,默默地将入场券推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