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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白韶慢吞吞地说,“我忘了……”他打开门,眉头紧皱地拆掉左手的纱布,“真烦。”大抵是刚起床,带着未收敛的孩子气,他将沾血的纱布丢进垃圾桶,伸手就要打开水龙头冲洗伤口。
“我的乖乖。”路初阳吓了一跳,赶紧握住白韶的手往外推,“你跟自己较什么劲儿啊,快快快家里有纱布吗,我帮你包起来。”
白韶盯着伤痕累累的左手,视线向上移动,落在路初阳脸庞,宽阔宛如河面的眼瞳波光浮动,看不出喜怒,充满探究意味,他收回手掌,说:“不用。”说完,打开水龙头将右手冲洗干净,走出狭窄的卫生间,走到客厅茶几旁,弯腰拉开抽屉,抽出一张湿巾,沿着伤口仔仔细细擦拭左手掌心。
像只梳理羽毛的鸟。
路初阳挠挠头,不明白医生突然的冷淡,他把对方莫名其妙的情绪变化归结于起床气,踏进厨房任劳任怨地准备早餐。
白韶盘腿坐在沙发上,反复擦洗掌心,直到湿巾变得干燥,他觉得没趣儿,没趣儿极了。好奇心驱使下发现的真相,将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心态砸得粉碎。白韶是个重情的人,他在乎的人不多,凡是在乎就会投入百分之百的真诚,同样希望他人回报真诚。
白韶将干燥的湿巾丢进垃圾桶,转头看向厨房,路初阳端着瓷碗搅拌鸡蛋,身姿挺拔,侧脸英俊。
这样的人,好像也没必要事事向他报备,白韶想,他们本就只有一个多月的友谊,而已。
路初阳看白韶坐在沙发上发呆,左手伤口裸露,明明是医生,却丝毫不爱惜自己,路大导演难得焦虑地放下瓷碗,快走几步来到白韶身边,抬手晃了晃:“喂,想什么呢?”
白韶茫然地看向路初阳:“啊?”
“手。”路初阳指向白韶的左手,“怎么还不包扎?”
“哦。”白韶叹气,穿上拖鞋。
路初阳摁住白韶的膝盖,说:“纱布在哪,我去拿。”
“电视柜的抽屉里。”白韶说。
“真是个祖宗。”路初阳嘟哝着走向电视柜,拉开抽屉,拿出一卷纱布,坐在白韶身边,牵起他的左手缠绕纱布。
“你会包扎?”白韶问。
“我在急诊室待了半年,多少学点东西。”路初阳说,“有时候医生护士太忙,我也搭把手,最惨的一次是病人吐血,喷我一身,毁掉了我最喜欢的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