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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囊癌。”米原开的女儿说,“您得了什么病?”
“我心脏不好,医生说剩一年。”陈坞说,他得意地拍拍胸口,“我在这住了一年半,感觉越来越好。”
白韶无奈地看向陈坞:“其实您可以回家静养。”
“不回去,这里有人陪我打牌。”陈坞说,“我儿子也觉得这里比养老院好,他放心。”他心态松快,是六号病房活跃气氛的开心果,询问米原开,“你是哪里人啊?”
“湖北随州。”米原开说,“跟女儿来,北京。”他颤颤巍巍地抬起两只手比划数字,“十七年。”
“您都在北京待十七年啦,那可是老北京人了。”陈坞说,他拍拍胸口,“我是吉林人,在北京待了五年,是新北京人。”
白韶看着两位老人聊天,放心地颔首,转身朝家属交代注意事项,他说:“你每天都来陪护吗?”
“是的,我每天晚上来。”米原开的女儿米纯说,她环顾四周,问,“这里有陪护床吗?”
“没有,建议你每天晚上来看一看老人,回家休息。”白韶说,“出任何状况,我们都会及时通知你,保持电话畅通。”
“这个……”米纯犹豫地看向父亲,勉强答应,“好吧。”
“我们这里不会实施抢救措施。”白韶说,“请你做好心理准备。”他推一下眼镜,薄薄的镜片遮挡眼眸中平淡又疏离的目光。他对无数位患者家属说过这句话,怜悯不会阻挡死神的脚步,引导家属接受自然而然的结果是安宁医生的使命,白韶的方法则是不带修饰的赤裸直白。
“我知道。”米纯说,她抹一下眼角,叹了口气,“我知道。”
白韶拍拍米纯的胳膊,示意护工帮忙将米原开从轮椅挪到病床上,对陈坞老先生说:“后面的日子,麻烦您与米原开先生互相照应。”
“放心吧小白大夫,我保证天天带米老哥玩。”陈坞笑着说。
米原开听到陈坞喊他“老哥”,因疾病形容愁苦的面庞挤出一抹笑,说:“谢谢老弟。”
白韶转身离开病房,朝活动休闲室走去。安宁病房的七个病房环形而建,中间是长方形的休闲室,供尚能行走的老人们开展娱乐活动。
“春节快到了,我们的护理师和护士们在休闲室里做了一些精心布置。”白韶说,“年三十那天,我们邀请了朝阳门十三小合唱团来做志愿表演。”
路初阳跟紧白韶的脚步,踏进休闲室。老人们四处落座,下棋、打牌、打麻将、织毛衣、绘画,甚至还有聚在一起做祷告的小团体。
“宗教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舒缓抑郁情绪。”白韶说,“有人说,人越老越怕死,老人都想多看两眼人间。”
“但死亡不讲人情。”白韶说,他平静地扫视人群,“有些病确实治不好,不得不选择姑息治疗,人们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有不接受的人吗?”路初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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