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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车过来,说是十五分钟。”护士答。
“嗯。”白韶关掉仪器,和护士一块,将老人身上杂七杂八的管子拔掉,留下一具瘦弱干瘪的尸体。
生命,一无所有的来,一无所有的走。
路初阳站在门口,怔愣半晌,讷讷地问:“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是啊。”白韶说,“这里不是急诊室。”
路初阳坐在门前的长椅上,沉默而呆滞,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亡,但没有见过通往死亡的道路如此平静,没有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医护人员紧张有序的救治,平淡地、理所当然地迈向死亡,像一片干枯的树叶坠落枝杈,一朵浪花融入海洋。
“我一开始也不习惯。”白韶坐在路初阳身边,“见得多了,就习惯了。人类和其他动物没有什么不同,生老病死,再入轮回。只不过人们习惯于庆祝生,畏惧死,仿佛自己能活一万年。”他的语气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嘲讽,“人们将永生的希望寄托于染色体。”他意识到自己偏题,遂停下话语,安静地陪在路初阳身边。
护士关掉告别室的顶灯,留下四角昏暗的夜灯,算是对逝者的尊重。
“老爷子生前叫什么名字?”路初阳问。
“姓穆,穆明达。”白韶说,“是个好名字,明世通达,老爷子卖米线起家,一开始走街串巷卖汤米线,后面有钱了就开店铺,一家店铺养活了一双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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