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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大门对面开着一家711,白韶推门进去,站在琳琅的货架前,呆呆地思考半晌,意识到他忘记问路初阳常穿的尺码。回想两人体量想当,白韶按照自己的号码一件印着小黄鸭图案的内裤和一双红绿配色的袜子,也算是对路初阳侵占他办公室的报复。
路初阳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唤醒他的理智,他想起昨晚更多的细节。他们五个人都是大院子弟,家境富裕,衣食无忧,要说烦恼,确实没什么,欲望触手可得,便不能称之为欲望。
于是他们追求更高层级的东西,比如梦想、荣誉、权力、自由,路初阳选择了梦想,远赴英国读书,爱丁堡大学导演系毕业,作品两度提名bafta最佳影片,可惜并未摘得桂冠。
祖宁选择了权力,追随祖辈的脚步进入体制,整天和报表材料作斗争。曾嘉霏选择了自由,整天花天酒地,他的父母非常满意儿子的状态,对他家来说,只要曾嘉霏不脑抽去创业,家里的产业足够养曾嘉霏十辈子。倪鸿选择了荣誉,目前哲学博士在读,看这神神鬼鬼的模样,博士毕业离精神病院又进一步。李家豪年纪小,向来崇拜路初阳,也想闯出一份事业,但尚未找到自己的方向,间歇性奋发,持续性迷茫。
五个人凑在一起,选择道路不同,亦有说不完的话,混乱而癫狂,路初阳记不得自己都说了些什么鬼话,总之是感慨兴奋,清醒后却感到空虚落寞。
水流冲去发丝间蓬松的泡沫,路初阳吐出一口气,眨眨眼睛,觉得什么都没劲儿。他出身医药世家,兄长路观泰和堂姐路丹凝联合接手企业,他只需要做一个游手好闲的少爷,所谓梦想,做好做坏都没人在意。他在欧洲混了七八年,总想拍出惊世骇俗的故事,事实证明,再怎么绞尽脑汁,天赋有限,他终不是天才导演。
他需要阅历,需要沉下去接触更多的人,听取更多的故事,而非飘在虚空享受掌声和赞美,于是他回国,尝试用镜头记录生老病死。
急诊室的半年带给他无数震撼,也催生了新的需求,他迫切需要一个人能与他讨论这些故事,抛砖引玉,迸发新的灵感。显然另外四个人不适合这种讨论,他们活得比自己更悬浮,路初阳关掉花洒,拿起浴巾擦拭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