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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住在老旧的教职工宿舍,十多年前,这宿舍楼算是周边颇为气派的建筑,是教职工优秀身份的代表,但这么多年,周围万丈高楼平地起,这栋楼便逐渐在新时代的背景中,变得灰暗又破旧了。
但还是熟悉的,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哪怕楼下的住户已经搬得七零八落,哪怕楼道的墙皮也已经开始斑驳。
温言书站在楼下,抬头——那时候,她经常从那扇窗子探出头,透过镜片监控着自己的行踪。
他慢慢推开单元门,这让他想起她生气的时候,时常把那铁皮的大门摔得轰响。
他走上那台阶,想起自己曾经为了按时回家,在楼道里飞奔被崴了脚。
他走到门口,想起他在门前跪了一整夜,第二天膝盖淤青地无法行走。
为什么要回来?温言书已经喘不过气来了,他伸出来敲门的手都停下来——他简直就是自己来找不痛快。
衡宁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明确——不想进去咱们就走。
但似乎是听见了来人的声音,门“咔哒”一声从里打开。
还是像往常一样无处可逃,温言书觉得一阵头痛,便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会面。
抬头,面前的女人依旧戴着副眼睛,不过似乎是上了年纪,近视镜换成了老花镜,发髻还是高高盘在头上,却已经褪成苍老的灰黑。
她的腰杆依旧笔直,旧时凌厉的气质还在,只不过,遮不住的皱纹和沧桑还是让她尽显老态。
到底还是老了。
“回来啦?”母亲有些局促地问了一句,实话说,这样亲和的语气让两个人都不太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