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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昙昼双手一左一右按在他脸侧,强迫莫迟不能乱看,只能注视他一人。
他动作强硬,语气却温和,只是显得有些急躁:“你只把我当做临台侍郎吗?”
“我……”
“想好了再说。”杜昙昼看向他眼底:“我只问这一次,要是听不到我想要的回答,我以后都不会再问你了。”
莫迟睁大眼睛,世上哪有这么霸道的人?简直蛮不讲理!
“我——”
脸颊忽然感受到杜昙昼指间的温度,莫迟一下愣住了。
杜昙昼的手从来温热宽厚,可现在,那双手却一片冰凉,隐约还带着冷冷的湿意。
莫迟抬眸望向杜昙昼,这人看似十拿九稳、胜券在握,实际上紧张得连手都是冰的。
他明明对莫迟说“我只问一次”,心中却对他可能的回答忐忑不安。
能让天崩地坼都泰然处之不动声色的临台侍郎,表现得如此紧张的人,莫迟想,他应该也是头一个了吧。
只要莫迟点点头,只要他说几句实话,就能跌入那个兰香四溢温暖怀抱。
——就像很多天前,他枕在杜昙昼怀里那样。
杜昙昼不会知道,那是莫迟成为夜不收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
可是……
杜昙昼曾经告诉他,赵青池在为他请功的军报里写,莫摇辰是大承最勇敢顽强的夜不收。
但只有莫迟知道,他是靠每一个战友的牺牲,才侥幸存活下来。
可是,他却没能完成任务。
久远的回忆冲入脑海,柘山关外的戈壁荒滩中,有人围坐在火堆边,这群夜不收刚因为舒白珩泄露的消息,与焉弥人经历了一番殊死决战。
夜不收一队共有十人,这十人中,除了莫迟,其余人都浑身带伤,满脸血污。
有人用破掉的瓷片当做酒杯,将从战场上捡来的焉弥葡萄酒倒入其中,双手高举。
“今日,我兄弟十人在明面上就是死人了,我代表弟兄们在此立誓,不诛尽贼人,死不罢休!”
后来,其余人陆续以死践誓,唯一活下来的莫迟,却没能履行誓约……
他那倾尽一切的一刀,最终什么也没能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