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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借口可以用了,施淮说:“疗养院。”
“你是觉得我有病是吗?”贺白冷冷地问。
施淮没有说话,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或许他们两个都身患重病,他现在也不知道贺白到底有没有恢复正常,一时间愈发手足无措。
“我问你呢,为什么不说话?”贺白说,“之前不是很会编吗?现在说不出哄人的话了?”
“我……”
“我不想看见你施淮。”贺白忽地将头埋进双手掌心中,声音是被手掌阻隔的闷哑,“我不想看见你。”
“……好。”施淮完全颓丧下来,“我这就走,不过我会让施凯鼎来给你看一下,你这样我总是不放心。”
“我哪样?!”贺白猛地抬头,“我哪样?”
他几乎是嘶吼着,“你也觉得我有病是不是?所以、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施淮,咱们两个有病的到底是谁!”
他吼完却又冷静下来,“你比我更清楚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有,白白。”在贺白冷静得几乎泛着冷光的眼睛面前,施淮的任何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白白,只是觉得……这里更适合你休息。”
“少扯了,施淮。”贺白指着门口,“滚,滚出去!”
施淮看着他情绪又激动起来,便转身要出去,“别生气了,我这就走。”
待施淮离开后,贺白捂着眼哽咽,流不完的眼泪从他的指缝中滴落,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私心。
他不得不承认,在刚刚无数个瞬间他质问自己为什么会醒来,为什么要清醒,就那样一直忘记不好吗?
不好吗?贺白反问自己,一个完好的贺白和一个后悔的施淮,那样一直给曾经的自己和现在的施淮一个永远沉溺的梦,不好吗?
多好啊,贺白哭出声来,可是如今都做不到了,他原以为自己多狠心多冷漠多坚硬,他原以为自己不爱了不恨了不想要了,一场美梦告诉他其实他根本不想清醒。
可是如今梦醒了,贺白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一声声的泣音砸在施淮的心房。
施淮站在门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却可以见他收紧的指尖,从下巴滴落的水珠,猝不及防地砸在地板上。
回不了头了。
曾经过往种种都化不了云烟,那是刻刀,是利刃,他们都知道,那场梦已经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