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Butterfly 要不要我?(2/2)
只是先前没见到他。
再有多的思绪,都被亟待起飞的些微噪声给吸走。
沈鸫言的这架私人飞机内里装潢简约,低调奢华,舱内面积大且舒适。
领着人去了内里专属的休息间,沈鸫言也没多话,“选了最近的直达航线,比以往要快一两个小时,但还是长途,你要不要睡?”
葛烟揉了揉眼皮,也没在他面前矜持,“睡吧………”
昨晚自从见到他后便奇异得难以再眠,待到一路前往来至了这。
才好似卸下了什么那般,胸臆间那高一阵低一阵的起伏稍稍缓和下来。
身子放开了,先前缺失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直卷得她眼皮耷拉起,只想着倒头便入睡。
到底是昨晚并没怎么睡好,所以哪怕上了这架湾流,也没有更多的闲暇和心思去打量。
隐隐之间,只觉得沈鸫言和耿秘书低声交待了些什么,随后便将门轻轻地带上。
再次有意识时,葛烟是被机翼往下挡开风的动静吵醒的。
抬头顺着舷窗往外看,透白的光自上泄下,在周遭晕开光影。
稍稍有些刺眼。
“醒了?”沈鸫言就在这时蓦地出了声。
他就坐在她身侧不远处的桌旁,看模样好像是在处理公务。
文件刚浅浅翻过一页。
葛烟愣愣地盯着他,旋即嗯了声,眼神迷蒙了会儿,“………这是到了?”
沈鸫言点点头,随即便叫了她起来。
一路迈下湾流,宽阔的跑道浸润着深色,一字朝着远处的机场缓缓延伸开。
旁边有专人在那里候着她。
再往前便是送回汾城的路。
她知道。
沈鸫言也应该要止步于此。
可他没出声,葛烟也就静静地等着,随之也陷入了沉默。
耿秘书便在这时,自觉又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顿了顿,甚至还转过身去,仅仅用背影对着这两人。
一副要给他们腾出空间的模样。
风就在这时缓缓地将她发尾吹起。
和芬兰雨雾湿冷不同的是,汾城温然和媚,柳絮煦然。
沈鸫言垂眼看她,抬手将她几缕落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清冷的眸漆黑不见底,“这次一定等我。”
葛烟就这样望着他。
也不知道望了多久,她颤着眼睫,轻声应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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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一连几日皆是无雨。
稍冷的微凉也抵挡不住蜿蜒海岸所引出的深色海洋。
像是镶嵌着的蓝宝石,碧然无暇。
然而再美的景色也抵挡不住裴青立此刻的小有忿忿。
“我就问,先前你人呢?”不顾耿秘书的阻拦非要闯进酒店套房,裴青立在见到办公桌后淡着眉眼处理事务的沈鸫言,到底还是往后退了几步,只往旁边的小沙发上入座。
“你是不知道,我帮你应付那群老头子,花了有多大劲的功夫。”
裴青立指的是沈鸫言谈成合作后那几家金融机构的负责人,在国外,酒桌文化也不能幸免。
“我不在,帮忙替一下怎么了。”沈鸫言班半抬起眸,轻睨他一眼,“还是说,你连这点酒量都没有?”
“不是酒量的事,你是不在,可………”裴青立说到这,竟是罕见得愣了下。
认真说来。
他这一趟来得可谓是十足憋屈。
原以为可以放纵于澳洲各大酒吧之间。
结果沈鸫言这厮要么就是像机器那般不停歇地工作处理公务,要么便是朝着各处单独前往举行私人会议。
而不谈这些。
论及参加完峰会后,这几天马上就要去相见那些议长会员了,他竟是神龙不见首尾,怎么也寻不到人影。
搞得裴青立这两天一度以为自己要被推着上场了。
难得焦灼之余,竟是哪儿都没去。
谈及沈鸫言的缺席,他也大有话要说。
“我之前问过酒店负责人,说是你紧急召集了我们来时坐的那辆湾流。”到底是见到人了,想着今晚便去放纵,裴青立语气都缓和了,随便问道,“你去芬兰做什么?”
去芬兰就算了,不到两天就又飞了回来。
真是匪夷所思。
………等等。
不知想到什么,裴青立长长地哦了声,音调促狭不已,“我们沈总该不会是金屋藏娇藏到了芬兰,这国内的花花草草看不上眼,特地跑去欧洲夜会女郎了吧?”
然而,比起以往那样。
沈鸫言这回头也没抬,“就当我是。”
“………?”
“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往常只是随意调侃,哪见沈鸫言真这么应过。
有情况啊有情况。
裴青立直起身,还想再问出些什么。
沈鸫言却又恢复了常态,不再开口。
他视线从文件里抬起,缓缓撂起落到远方。
澳洲的晴日,一派云空万里。
正值时节花瓣绽放。
和风轻抚在脸上。
像是女孩皙白纤柔的腰肢,袅袅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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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从芬兰回来后。
葛烟复又扎入了剧院繁忙的排演工作之余,抽空跑去了位于城南的郝兰蓉家。
和自己老师说了点从赫尔辛基那边得来的讯息后,这才打道回府。
期间也偶有查询沈鸫言相关的新闻。
只知道他之后与那些议长会员的交谈极为融洽,更是让对方凭空便许下市场相关扩容的承诺,一时之间,沈氏风头无两。
相比官博先前关注她时的流量,在此之后的新关注点,倒是辗转变成了沈氏在海外投资合作的相关。
两方讨论度不相上下。
他应该是要即将从澳洲回国了。
而论及先前他附在她耳边所说的………
一定要等他回来。
那天在机场边所扬起的风,好似又吹起,轻缓着将她送入,驻扎在了赫尔辛基的那场雪夜里。
像是在时刻提醒着什么,让人难以忘却。
这天从剧院里缓缓赶回来时,夜色深深。
葛烟还没到门口,便接到了自家老师的电话。
甫一接起,便是有关上次她去拜访的芭蕾相关。
“反正这次国际赛那边我帮你再留意着。”郝兰蓉复又诉说了许多,聊到最后复又问道,“你这边到家了吗?”
“就快了老师。”
“好的。”
郝兰蓉应下后,原本是要挂断,却是不知道想起什么,在最后的沉默须臾中,复又喊了她一声,“烟烟。”
葛烟还在找钥匙,只随意地答,“………嗯?”
郝兰蓉这回不再犹豫,直接便道,“我这边,听说沈鸫言前几天去了芬兰。”
顿了顿,她缓缓出声,“上次芭蕾慈善晚宴那天我就想问你了,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找寻钥匙的动作就这么顿住,葛烟愣在家门口。
“老师,我………”
空气骤然陷入某种混沌中的沉默。
大概是她的踯躅太久,以至于接下来的话语怎么也串联不起。
郝兰蓉终究是没再多问什么。
“好了,老师也只是问问,具体的,还是看你自己。”
她说着轻缓笑着,“这么晚了也不打扰你,我准备去睡了,晚安~”
葛烟应了几声,在挂断后却是没了任何思绪。
就这样缓缓地散开。
想着沈鸫言的最后那句,她终于捞到钥匙时,开门的动作却变得慢了下来。
凝思几秒,等到她想起自己其实可以用面容锁时,身侧后方竟是缓缓罩来一道阴影。
影子悄无声息,却抵挡不住那样的窸窣。
葛烟心中一顿,警铃大作之余想要往旁侧弯腰躲避。
再转身,竟是直直撞入一双熟悉的眸………
心还在嘭嘭,却也因为视野里闯入的是他,不过片刻便稍缓下来。
沈鸫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家这边,身影颀长。
就这么淡淡地隐在暗色之中,眉骨被光影印刻。
这个认知让前一秒才缓和的心跳骤然再起,她抑制住自己要扬起的嗓音,“你怎么突然就来这儿了………”
这回堪称是没有任何防备,险些将她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沈鸫言的情绪比起想象中的要淡,只朝着她道,“不请我进去?”
一路往里,将门轻轻推开,复又半掩住缝隙。
沈鸫言长腿轻抬便迈了进去。
紧跟着他踏入房内后,葛烟油然一股谁才是这家主人的感悟。
她转身将门轻轻带上阖住,刚要去问沈鸫言什么时候回国。
而随着啪嗒一声的落锁声,先前的所有沉默被激发。
手臂被攥住捞过去,只稍稍用劲,便被带往他那个方向。
天旋地转之间,她被沈鸫言紧紧地环在臂弯之间。
也不过半瞬,就这么被推着半压在了玄关旁的鞋柜上。
倏而晃来的夜色在眼眶中弥漫,沈鸫言微微俯身,冽然气息就这么笼着,尽数朝她压了过来。
不等她轻声唤他,沈鸫言的双眸在黑夜里漆沉到近乎见不到底,“你说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葛烟呼吸一窒。
………原来他刚才都听到了。
她脊背抵在鞋柜上被稍微硌着泛起些许疼意。
却是无暇顾及。
只是在想。
这句话她分明还没应下呢,怎么就迎了他这不由分说的压制。
刚要轻声和他说些什么,沈鸫言却是仍维持着刚才近乎禁锢住她的半圈起的姿势,“我等太久了。”
顺由着这话,一切辗转而来的景象蓦地在脑内闪映。
连带着他笼罩而来,就近在咫尺,伸手便可相拥的气息。
让人在思考过后像是毙溺在了缺氧的环境之中,挣扎着拼命要去夺取那般的渴。
她似是不会说话了,就这么眨着长睫,就这么看着他缓缓启唇,“现在开始,好好回答我。”
见怀里的人就这么仰头看着他。
沈鸫言面容隐在黑暗之中,视线沉沉睇过来,“葛烟,要不要我?”
他说……她要不要他。
之前所有的猜想,以及曾有的答案,在此刻都是那么得近。
就像是那天在芬兰。
虽说不知道沈鸫言为何又突然来到了她的住处这边。
但总归都是为了来见她不是吗。
她知道的………
也无比清楚………
呼气像是被堵住那般,喉中的呜声和咽气就这么极缓,极缓地漫上来。
堵住她一切想要开口的话语。
似是泫然若泣,仿佛在下一秒便能将眼眶都盈满水。
她的心也好似都被灌满了。
葛烟半扬起颈子,轻声嗯着便点了点头。
可这样似是不够。
沈鸫言仍是桎梏住她不肯放手,一再逼近。
像是要寻求一个确切无比的答案那般,他清冷眸中凝起云雾,仿佛下一秒便能滴出水那般。
反复问道,“要不要我?”
不过是几秒的沉寂,却像是过去了几年那般横亘在空气之中。
这回她没再沉默,只重重地点头。
“要的。”
分明是稍显微凉的春日,她却感觉自己置身于夏夜傍晚的闷燥之中。
就这样半站在那般稠然且看不见底的黑暗中,静静地,悄悄地,却又极其渴求地,亟待一场新雨的降临。
像是有了共同的感知,她重重地点头后,很快又开了口。
“我要的………”葛烟话落脊背紧紧贴着鞋柜,像是用尽了毕生所有的力气那般,近乎瘫软再寻不到任何支撑点,缓缓地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