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2/2)
“我答应了。”
“为了方便,我决定在同一天举行八场婚礼。”
她越说,少年你的脸色就越差。
“祁清。”她喊了一声。
“舒雨。”祁清蹙眉看向她。
“告诉你哦,只要我不跟这八人的任何一个扯结婚证,我——”她手指往祁清鼻尖一点。
“都不违法!”
说完,提起包就往门口跑去,“小少年,好好学学吧,”
“现世的学问,可大着呢!”
祁清这么压着她,像个小坏蛋一样,她也要好好挫挫他的锐气。
谁知她开门的手还没旋开门扉,就被另一只手给覆盖住。
小纸片人的手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皮肤乌黑褶皱的爪子。
她的脚下出现了巨大的骨翅阴影,一个凹凸不平的身体,抵住了她,“师父。”
何舒雨不敢回头,她心知小纸片人是妖怪,却也从未见过她的真身。
难道刚才那句话,触怒了他吗?然而下一刻,何舒雨才发现并非如此,身后凹凸不平的巨大身躯,在颤抖。
小心翼翼地拥抱她,又不敢搂得太紧。
它仿佛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整个身影佝偻着,巨大的骨翅弯曲起来,“师父,刚才您的那句话,是骗祁清的吗?”
他的嗓音还维持着人的声音,可夹杂着,却是几声属于野兽的咕哝。
何舒雨看向两人交叠的手,属于小纸片人的那只鸡皮褶皱,苍老不堪。
为什么会这样?!
何舒雨心中恐惧大盛,“你怎么了,祁清?”
“师父,刚才那句话,是骗祁清的吗?”小纸片人颤抖着重复。
“您真的会……同时嫁给八位新郎吗?”
何舒雨闭目,“不会不会不会!”
这小妖怪傻的吗?
“我何舒雨这辈子,只会有一名丈夫!”何舒雨急道,“我会全心全意地爱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全心全意的……平等的爱吗?”小妖怪有一瞬间门的失神,然后轻念道。
仿佛这是他求了几生几世,都求而不得之物。
“嗯。”何舒雨点头,“当然,这是作为一个爱人,应该做到的。”
“这……是对爱的尊重。”
“真好。”小妖怪无比珍惜地说道,轻轻的,轻轻的,仿佛小兽的呜咽。
它的爪子从何舒雨的手上脱落,它的身躯离开了何舒雨,仿佛解除了某种诅咒或者警告一般,跪倒在地上。
“祁清,你怎么了?”何舒雨给吓到了,此时此刻,她心中对他安危的在意,压倒了对他那妖族原型的恐惧。
“别……别回头……”祁清连忙道,他言语里那咕噜的兽语,快要压倒人类的语言了。
“师父……我……很丑……你……别回头……”巨大的骨翅包裹住他的身躯,随着他胸口的起伏颤抖。
他不想让何舒雨,看到他如今的样子。
“好……”何舒雨不得不答应他。
过了很久,何舒雨感觉有天荒地老那么久,地上那一团庞大的阴影逐渐化为了人形。
何舒雨看到地上阴影的变化,才慌忙回过头来——
少年委顿在地上,他的身体勉强倚靠在鞋柜旁,衬衫裤子已经被方才巨大的身形撑破撕裂,如今只能稍稍蔽体。
何舒雨见状,连忙从笃笃笃跑到卧室,拿了一条毛毯,给少年披上。
她这才发现,少年的额头全是冷汗,面色比纸还要苍白,“你……你怎么了?”
“是……是我刚才的话吗?”
“是……是诅咒或者其他的原因吗?”她嘴巴哆哆嗦嗦地问,脸上满含愧疚之情。
少年看着她的脸庞,看见她眼底的心疼,弯起嘴唇笑了。
他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又一种残损而又可爱的美。
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何舒雨靠过来。
何舒雨并没有害怕,她知道小纸片人不会害她,睁着眼凑了过去。
小纸片人顺势轻掌住她的后脑勺,引首吻住了她的唇。
刹那间门,天地静止。
何舒雨僵直不动,徒留下一双瞳孔微微放大的眼睛,这是祁清猝然亲吻她时,她最真实的反应。
祁清手指轻划她的脸颊,虚弱笑了,小虎牙露了出来,“师父,我不想得到你的怜悯或者愧疚。”
“你不需要背负那些。”
“忘掉刚才的一切吧,高高兴兴去上班。”
他又笑了一下,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我心甘情愿地爱你。”
……
……
女人走了,少年躺在地板上久久呼吸。
他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腐烂融化,很快半边已经融为了肉泥。
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球,黑洞洞的,仿佛没有生气。
只有那痛苦而压抑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他还在忍受,他还在经历着焚身蚀骨的痛苦。
他想起了来现世之前的场景,那时候,他已经找了师父几百年了。
妖鬼一共有三条命,他搭了两条命在寻找她的路途之中。
最终遭受万鬼啃食之痛,才穿过了鬼界死河,到达了地狱最深处——
地狱最深处锁住的东西在蠕动,那是一个遮天蔽日一般庞大的肉球,弥漫着无边无际的腥臭气味。
入目,到处是它的身躯,猩红可怖,恶心污秽。
祁清手脚俱断,以掌骨为支撑,爬到了地狱的最深处,方才见到了它。
它乃世间门初生以来,吞噬万物的恐惧:
妖鬼,你的三条命只剩最后一条了,你还有什么可以和我们交换的?
“半副鬼骨。”他虔诚道。
什么?你的半副鬼骨?
妖鬼活着时生剔的鬼骨,才是世间门至宝,死则如鱼目凡珠。
肉球鄙夷道,它不信有妖鬼能生踢鬼骨,妖鬼是世间门最为卑贱的物种,妖和鬼的混种,肮脏自私、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我可以。”祁清安静道,以掌骨破开了自己的胸膛。
他记得那一日,他生生地、生生地剔了半副鬼骨给那团肉球,自己则如一摊肉泥,委顿地上只余呼吸。
肉球或许没有见过这般以自残为乐的妖鬼,它好奇地询问祁清:
你牺牲偌大,只为找寻你那师父。
可本尊知晓,你那师父玩弄男人、水性杨花,并非专一之辈。
就算你寻着了她,她当真会还以你一腔情谊?
“我……我不知……”祁清半死不活地喘息。
那肉团果真以无上神力,寻到了女人所在之处,只见它兴奋不已,鼓动异常:
哈哈,本尊已寻到了她。
她被一魔物缠上,吸干气运,时至殒命之刻。
“求您……救她……”祁清想要爬起来,全身已至肉泥,“我……我把我这双勘破世间门的妖鬼之眼送您。”
你这般付出,她又能知几分?
不若我们来打一个赌?
本尊将送你至你师父所在之处,你可以你之身,渡她劫数。
但若她仍以感情为玩物,只与你逢场作戏,你便将剩下的半副鬼骨送我。
若是她动了这一念想,你即万蛊焚身,生不如死,如何?
“好。”祁清答。
半晌,那肉球再次动了起来:
最后一问,她值得吗?
“她……”祁清想到了那个女人,“她……不值得……”
“她……可恶……”
“罪……罪该万死。”
那你缘何如此做?
“我不甘心。”
“我……我不甘心,她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