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位玩家被压成鸡饼(2/2)
可是这只母鸡的毛全身都炸了,像鸡毛掸子。
另一边,见义勇为的路人追着三只鸡。
老王大声说:“分开跑!”
刚说完,他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翅膀根,疼得他爪子在半空中乱蹬。
是一位提着菜的大婶在做好人好事,她把鸡递给男人,随口说:“鸡够肥的,有四斤吧,可惜不是大母鸡。”
男人说谢谢。
老王心中悲愤,你才肥你才肥你全家都肥!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凄厉但短暂的鸡叫。
一只慌不择路的母鸡闯了马路,被一辆货车碾压了过去,成为一道肉泥。货车停也没停,司机对此毫不知情。
老王心中发冷,整只鸡僵了。
一桶冷水不断泼泄在他心脏,他心脏不断发紧,冻得僵硬,简直要不会跳了。
男人可惜地看了一眼马路上的死鸡,他提着不再扑腾的胖鸡回去。
鸡笼里的鸡们看着比落汤鸡还狼狈的老王,陈美美笑:“哟,又见面了,距离我们分开已经过了好几分钟,我想死你,老王。”
老王没有说话。
他仍是僵的。
陈美美狐疑:"干嘛?那么难以接受吗?"
这时,男人对老头抱歉说:"有一只鸡没有追上,还有一只……被车压死了。"
鸡们一愣。
压死了?
压得多死,才连鸡的尸体都没有带回来?要知道,那好歹是一道肉。
老王被人提着翅膀,艰涩地说:"压成鸡饼了。"需要铲子才能铲开。
鸡笼里陷入沉默。
目前为止,死了一位玩家,还有两位玩家在外流浪。笼子里还剩下七只大鸡和一只小鸡。
此时,玩家降临到这个世界,才过了一小时。
老人接过肥鸡,粗糙的手不断抚摸鸡背上光鲜亮丽的毛。
老王打了个哆嗦,竟觉得老人眼里有慈爱。
这只鸡是养得最好的,差不多四斤重。
小孙孙的生日将近,他才把没养成的鸡拿出来卖。一笼子里,他最看重这只肥鸡,也不准备将它卖了,要留给小孙孙补一补身体。幸好没丢。
肥鸡被放进笼里,这一次有男人压制,鸡们不敢再逃狱,毕竟干不赢人类,若是伤到哪里,得不偿失。
老人收拾好心情,向男人道谢,又问他被车撞死的鸡在哪里?
男人看老人的穿着,瞬间明白过来,但脸上不露声色。他瞥见了老人手臂的伤,建议道:“那鸡被大货车碾压了,不成型了,拿不走的,需要工具铲。还是先去医院看一下伤吧?"
听到医院二字,老人条件反射地大声说不去。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后,他迅速调整过来,跟男人说:"一点小伤口,血已经不流了,没事,不用去医院。"
他固执说:"我要去看鸡。"
男人没辙,帮他提起笼子说:"我这就带你去。"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越发节省,大多是生活所迫,为儿女操尽心。老头只有一位儿子,半身的积蓄用来给儿子在城市中买房,而那点钱只够首付。
他在老家自己住,散养了一些鸡。土鸡可以卖出一个好价格,大概二十五元一斤,一只鸡就能卖六七十元。
有两只鸡不见了,他心痛难忍,决定卖完鸡就去派出所找警察帮忙。
马路中央,卧着一团模糊的东西,风一吹,它的毛在轻轻
鸡笼里很安静。
他们不是第一次看到同伴的死亡了,但这次是以鸡的身份死去,感触没那么深。甚至觉得那只是一只普通的鸡。
老王失魂落魄地缩在笼子里,小眼睛透过缝隙注视鸡的尸体:"她死了。"
童柯在旁边嗯了一声。
老王说:“她死了还是鸡的身体,造畜的说法更加不靠谱了。我觉得,我们在副本里就是鸡。”
童柯说:"我刚刚喝了豆浆,豆浆里也有水分,可我还是鸡,没有变人。"
老王转过身,在一堆鸡中准确捕捉到一只黄团。他凝视着白瑞雪,目光审视。
叶臻抬起头,冷冷对视。
老王的声音很轻:"所以,你为什么会变成一只鸡?"
白瑞雪沉默片刻,他把脑袋伏在叶臻的胸膛上,拒绝跟老王眼神接触。
鸡们看看外面,鸡笼暂时由男人拎着,老人趁着绿灯,急急忙用手铲出母鸡的尸体。老人在返回来。
鸡们收回目光,也盯向小黄鸡。
同伴的死亡加深了他们的危机感。
都是老玩家,但都怕死。惧怕死亡刻在每一种生物的基因里。
一只母鸡添油加醋道:“小叶,你既然认识他,就让他回答一下怎么变成鸡的。我们都很疑惑,不弄明白,心里就不太舒坦。”
童柯站在叶臻那边:“他又不会说人话,叽叽叽的,你们能听懂吗?”
老王说:"可以用爪子在地上写字。等找到一个地方——"
叶臻打断了他的话。
十分不耐烦道:“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副本里是一只鸡吗?”
母鸡说:“我们怎么会知道?!”
叶臻哼道:“既然你们不知道,凭什么认为他知道。”
“大家别吵了。”陈美美放柔了声音,对叶臻说:“他叫小雪是吧?”
叶臻未来得及回答,白瑞雪已经点头了。
陈美美便对大家说:“他从人变成鸡,完全是一个受害者的身份,你们不要把希望捆绑在一个无辜者、不知情者的身上。没有未来的。老王,你最先提出造畜,现在又觉得没可能,那干嘛还盯着他不放?”
童柯赞同地点头,他用翅膀指着那只母鸡,说:"你都做过一次任务了,重点居然还能歪。连老王都觉得造畜不可信,你还叽叽歪歪什么?这是大逃杀副本!会逃命就行了,关注其它的干嘛?!"
那只母鸡顿时不说话了,再得罪下去,怕被孤立。
说到大逃杀,老王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他幽幽叹气道:“我本来逃出去了,结果一个大婶抓住了我,她一定是位杀鸡高手,大家要警惕这些会做饭的中年妇女!"
陈美美也幽幽道:“还要警惕把我当垫脚石的,直到现在还不道歉的。”
老王:“……对不起!”
陈美美一甩脖子,傲娇地哼了一声。
童柯呵呵笑:“老王,你是最需要小心的。就你最肥美。老人和小孩都喜欢炖得嫩嫩的鸡肉了。"
老王:“去你的,闭嘴!”
鸡被压得太扁,和马路紧紧贴在一起,老人只能撕下零碎的肉,混合着鸡毛装进包里的一个塑料袋。
这些肉不能卖,也不能给孙子亮亮吃,不过可以自己吃。他不嫌弃。
除掉鸡毛,捣成肉沫,再放一把四季豆,很美味的,又下饭。
老人重整旗鼓,挤出一个微笑,再次向男人道谢。
男人说:“老伯,我正好想买一只鸡,你的鸡多少钱一斤?”
老人迟疑地望着他的脸,想看清他脸上的同情之色。
男人强调道:"真的,家里老婆病刚好,想给她补一补。没别的原因。"
给病人补身体?
老人下意识去看那只最肥的鸡。舍不得,想留给孙子吃,他是早产儿,身体一直不好。
他抓出一只不肥也不瘦的母鸡,母鸡适合做汤。
强忍心痛的表情,他说:“谢谢你帮忙,这只鸡就当是谢礼,希望你媳妇早日恢复健康。”
男人推拒:“这可不行,买归买,我不能白要。”
老人抓出来的正是陈美美。
“美美!”童柯的尖嘴巴挤出笼子,小眼睛快要飚出泪了。
“卧槽卧槽!”陈美美扭着身体,可是翅膀被老人攥住,力气根本比不过。她不甘心,继续挣扎。
男人正佯装生气:“老伯要是不想卖给我就算了,我现在去菜市场买。”
他转过身要走,老人连忙拉住他,说出一个低于市场的价钱:"四十块钱一只!"
男人不会做菜,不知道市价,信以为真,掏出了钱包。
“这是母鸡?”
“对对对。”
"要不换一只公鸡,母鸡会下蛋,你自己留着。"
“母鸡煲汤好呀!病人就要喝汤的!”
差点露馅,男人摸了摸鼻子,连忙离开此地。
陈美美被他带走了。
童柯绝望得躺成一条咸鱼,泪洒胸毛,呐喊声悲切而凄凉:"美美,我的美美……"
叶臻看不下去了,既嫌弃他占地广,又嫌弃他吵耳朵。冷声说:"那个男人没有老婆。"
童柯:“啊?”
“他的衣服开线了,没有人替他缝补。”
“啊?”
“他说他老婆病刚好,是谎话。”
“啊?”
叶臻不耐烦了,“啊个屁!”
一只母鸡温柔地解释:“如果他老婆真的生病刚好的话,他应该对补充身体营养的补品价格有数。比如鸡汤。我国的人最喜欢给生病的人煮鸡汤,而且母鸡比较营养适合煲汤,他却对老人说换只公鸡。他既然表现得在意老婆,却又对细节错漏百出。所以他在说谎。”
童柯:"所以他没有媳妇,所以他在说谎。那跟美美有什么关系?"
老王听不下去了,“傻蛋!说明他这是可伶老人的借口。既然不清楚市场价,说明他不会做饭,所以你的美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会一跟他回家就被他宰了!"
童柯立马“回光返照”了。
老人提着鸡笼走去市场,忽然想起自己那杯没碰过的豆浆,还有一个包子也没吃,都留在那片混乱的地方。
唉,他叹气。真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