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2)
几个挨了打的锦衣卫,这才知道自己闯祸了,纷纷去廊下跪着领罚。
赵玉珠揉着没有眼泪的双眼,顺势扑进薛妖怀中。
陈南见了,立马背过身去。
那几个拉扯了赵玉珠正罚跪的锦衣卫们,余光瞧见了,一个个悔得咋舌……原来,这姑娘还真是头儿的女人啊。
等会他们几个的手不会被剁了吧?
少女娇柔的身子扑上来,薛妖浑身骤然绷紧,本能地扣住她双肩往外推。
赵玉珠拼命扯住他衣襟不肯远离。
拉拉扯扯间,少女特有的馨香,一缕缕幽幽梅花味直往薛妖鼻孔里灌,挨得太近,馨香避无可避,薛妖几乎屏住了呼吸,低声训斥:
“赵小姐,你又在胡闹什么?”
“借一步说话。”赵玉珠攥紧他衣襟,小声道。
薛妖冷眼看她,还是不乐意。
赵玉珠豁出脸面不要了,小脸卯足了劲往他火热的胸膛上贴,再微微仰起,拉高披风挡住他人视线,向薛妖做嘴型:“瓦剌细作。”
你总该感兴趣了吧?
薛妖果然眸光一动。
“这消息,交换半年的‘未婚妻’名头,中不中?”赵玉珠狡黠地眨眨眼。
“不愿嫁我,却硬要当我未婚妻,你脑子没病吧?”薛妖瞪她。
“那你别管,只说中不中?”赵玉珠诱惑他,“再晚去一会,细作怕是要溜掉了。”
薛妖顿了顿,尺缝里挤出一个字:“中。”
说罢,一把将少女从他胸膛上扯开,带她往内院详谈。
赵玉珠欢快的脚步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赵玉珠身穿薛妖宽宽大大的黑披风,黑披风下摆时不时触碰到薛妖被风扬起的袍摆。
怎么看,怎么亲昵。
跪在廊下受罚的锦衣卫,一个个,纷纷小声询问陈南:“这姑娘,是头儿的未婚妻吧?”
陈南语塞,他都被搞糊涂了。
说是吧,又好像不是了。说不是吧,眼下这亲密样又是怎么个情况?
胖子则一脸生无可恋,他今日可是凶了小姑娘三次呢,来日不会……被头儿报复吧?
天啊噜。
~
龟速载着傅小蝶的马车,两个时辰后才驶出城门,在颠簸的林间土路上,草席上的死尸一晃一晃的。
傅小蝶害怕地蜷缩在马车一角。
马车外骑马的总镖头见了,眯眼觑着傅小蝶,一脸坏笑:“这位姑娘,遗体又不是外人,自己的父亲还害怕?”
副总镖头和另外几个镖师起哄道:“镖头,她哪里是害怕亡父,是害怕您吧?哈哈哈……”
总镖头笑骂:“混说,老子炕上有老婆,比她还水灵呢。”
眼神却没管住,一个劲上上下下瞟着傅小蝶。
马车驶进渺无人烟的林间小路时,“嗖”的一声,突然一颗石子从马车窗里迸出,直直击中总镖头胸口。
总镖头口吐鲜血,一头栽下马去。
“总镖头……总镖头……”
话音未落,副总镖头和其余几个镖师也纷纷胸口中招,坠下马背。
然后,他们惊骇地看着惊人的一幕:那具“死尸”一脚踹飞马车夫,驾车直奔北边。
青天白日的,居然诈尸了?
一个个镖师吓得面色惨白。
马车正在林间狂奔时,突然一声嘶鸣,马儿被一条绷直的绳索绊倒,马车也侧翻。
那具“死尸”却腾空跃起,稳稳落地。
“好身手!”薛妖从路旁的林子里闪出来,拍手笑道,“不愧是细作,计谋也好。”
一招“卖身葬父”,一身俏的少女最是吸睛,谁还去关注破烂草席卷起来的“死尸”?
遇上有钱有势的东家抛下几锭银子,还能借“回乡埋葬”一招,光明正大离开怀远县,逃回瓦剌。
当真是瞒天过海啊。
细作一把软剑在手,咬牙,在空地上摆出拼死一搏的架势。
薛妖指挥十几个锦衣卫,一拥而上,顿时刀光剑影一片。任凭细作武艺再高强,也体力有限,抵不过一群高手轮番作战。
密林深处,赵玉珠隐藏在一株参天大树后,时刻关注着动态。离开卫所后,她马不停蹄赶来了这。
这一战,是上一世没有的。赵玉珠改变了命运走向,便想亲眼目睹一番。
突然,细作丢出一发又一发毒烟弹。
薛妖等人反应迅速,飞快用帕子捂鼻。不想,还是四肢瘫软,失去了战斗力。
“怎么会这样?”赵玉珠心下大骇。
她知道,锦衣卫特制的药水帕子,能解百毒,居然会关键时刻失效?
“不能放走他……”薛妖用刀撑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找死!”细作提起长剑,向薛妖冲去。
薛妖努力反击,奈何手臂无力不听使唤,刀都提不起来。
眼看,就要一剑穿胸而死。
蹲在树后的赵玉珠,急得从地上抓起几颗石子,立马飞出……
“当,当,当”一连三声,震碎细作的剑。
薛妖震惊地看向树林,那里有人。
细作却发了狂,赤红双眼,一把残剑也非要弄死薛妖。
“咚,咚,咚”
赵玉珠又是一连三发石子,正巧击碎细作腿骨。
顷刻间,细作跌坐在地。
与此同时……
薛妖迅猛飞起一脚,踹飞细作。
陈南则带人猛扑过去,抓起地上泥巴塞进细作嘴里,以防咬舌自尽,再三两下将细作五花大绑。
无论是薛妖,还是陈南等人,动作勇猛干净利落。
哪哪都不像中.毒后,四肢瘫软无力的样子。
赵玉珠:……
合着,他们之前是在作戏?
真相是,薛妖作饵,诱敌靠近,再反过来一招制敌?
呃,是她多管闲事了。
还,抢……抢了薛妖的功?
赵玉珠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给自己来上几巴掌。
“哪位朋友在此相助?还望出来一见。”
薛妖朝赵玉珠藏身之处走来。
赵玉珠紧张地攥住衣裙,打死不敢出去。
“朋友?”几步之遥,薛妖突然止住步子,给陈南一个眼色。
陈南立马带人兵分四路,从四面八方包抄,一圈一圈逐渐缩小包围圈。
是敌是友,不在最后一刻,难见分晓。
锦衣卫的凶残,赵玉珠是知道的,似乎顷刻间被这阵势吓懵了,忙双手抱头蹲在树后,像只胆小的藏头鸵鸟。
没一会,眼前出现一双墨色靴子,赵玉珠害怕得将眼也闭上了。
声音发颤:“别……别杀我,我是过路良民。”
“赵小姐,怎么是你?”薛妖一脸诧异。
他站着,她蹲着,他居高临下打量她。
“我只是好奇你们怎么抓坏人,就跟来了。”赵玉珠仰起小脸,一脸无辜。
陈南见是赵玉珠,立马惊讶地跑来:“赵小姐,方才那几颗石子是你弹的?”
不能吧?
要知道,一般的高手,可震不碎细作手中的软剑。他陈南也算一把好手了,就压根没那武力值。
赵玉珠慌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上回从悬崖坠落,展示的只是三脚猫功夫,还好圆谎。这回暴露得实在太多,没法子解释,打死也不能承认。
陈南看着赵玉珠也不像,她顶多有点三脚猫功夫,之前也是见识过的。
赵玉珠急中生智,指着东边道:“方才有一道黑影,唰的一下窜过去了,快如风。救你们的……应该是他吧。”
“救?”陈南对这个词,显然不喜欢。
他们哪需要人来救,假扮中毒,也是杀敌的一种策略好不。
赵玉珠假装听不懂他语气里的不快,从地上起身后,一个劲囔囔着“腿麻了,腿麻了”,要爬上马背休息,好策马溜走。
陈南按照赵玉珠方才所指,带上几个手下去那头查看。
薛妖低头,留意到赵玉珠所蹲之地,有几个小小坑。他弯腰将那六颗石子一一放入,大小刚好对应。
薛妖若有所思,起身来到赵玉珠马前,打量她的手,是否沾有泥土。
赵玉珠连忙缩进衣袖里,不让看。
正在这时,跑来个锦衣卫报告:“头儿,抓住个姑娘。”
赵玉珠侧头一看,竟是卖身葬父的傅小蝶。
只见傅小蝶衣裙脏污,发髻散乱,大概是马车侧翻时摔下来的,一条粗粗的血痕从眼角划到脖子,大概率会留疤,很丑那种。
哟,破相了。
赵玉珠忍不住幸灾乐祸,这一世,总勾引不了她姐夫了。
“带回去查办!”与细作勾结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薛妖直接下令抓人。
“对,好好查查!”赵玉珠越发幸灾乐祸。
薛妖偏头看向赵玉珠。
斜阳下,少女双眸弯弯似月牙儿,莫名其妙的好心情。若给她一串鞭炮,怕是要手舞足蹈放上了。
别的少女倒霉,她高兴个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