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2)
林琼英听完气的又想站起,刘贵的穷不是症结所在,关键他游手好闲,是个烂赌鬼,上苏宅求过几次借钱周转,怎么可能算是良配?
苏文安真是舍得把女儿往火堆里推!
苏轻眉轻轻按住外祖母耸起的肩,道:“那咱们就一次说明白。”
“父亲,我手上有刘慧娘买凶想侮我清白的证据,人证,状纸,罪物水囊俱在,要是报官,她随便进牢狱呆两天就得脱层皮。”
苏轻眉把事全推给刘氏,能多给她加一条罪责,不加白不加。
刘慧娘堪堪止住哭。
林琼英也是第一次听说,吃惊的看向外孙女,那日山上的遭遇原来是刘氏作恶,苏轻眉对她向来报喜不报忧,这得藏了多少心事。
“父亲,我绝不会嫁,若你执意逼我,我必定告到官府。即使刘慧娘最后放出来,你唯一的儿子苏春霖有坐过牢狱的母亲,往后定仕途无望,你最心爱的女儿苏秋雪也别想寻户好人家!”
至于她,左右不再想着嫁高门。
苏文安脸色难看,可苏轻眉还未说完,“而我在被你逼出嫁前,将散尽嫁妆家财,全部给城西的流离孩童,你最后什么都不会得到。”
苏文安听到最后一句,越听越冒火,抬手想打她。
苏轻眉昂首,索性将脸凑上去,嗓音软和下来:“但若是你好好让我过安生日子,兴许我终生不嫁,钱财到底还是苏家的,父亲您自己选。”
她故意这样说,是不想赶狗入穷巷,他要的无非是钱财,先稳住人再说。
话已然全部挑明,苏文安十分了解大女儿和她母亲一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脾气。
当家的沉默片刻。
“天夜了,轻眉,你外祖母年纪大,先带她回去休息。”
“是。”
刘贵心中一慌,想问姑父商量好的婚事怎么办,被身旁的姑母刘氏狠狠蹬了一眼,不甘心地闭上嘴。
……
—
樨香院的桂花飘香,落了一地金黄的花蕊。
林琼英坐躺在房里木榻,看着窗外边的风景,揉着外孙女的手怅然呢喃:“眉儿,你舅舅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时节,若是他还在,苏文安怎敢这样对你。”
她的眼里隐隐泪光。
“我知道,他不就是欺负我们李家男人死光了,怪你舅舅心狠,否则你娘亲不会被气死,你也不用……”
苏轻眉顺着她的背,轻声道:“外祖母,您怎么突然提起舅舅了。”
她是有个亲舅舅,但她没见过。
听说舅舅比她娘亲大两岁,很疼爱唯一的阿妹,人品好,孝敬父母。唯一就是过于有抱负,江南水乡养出了副鲁莽性子,一心想去边关从兵。
那年外敌来犯,李明煦偷偷和妹妹商议后,奋起一腔孤勇,留下家书去参了军。
一年后,驿站送回他的战场遗物,只几件家中穿出去的破洞烂衫和碎成半块的祖传玉佩。
外祖父也是那时,痛心的身体每况愈下,没熬过当年的冬天。
苏轻眉印象中,家中极少提舅舅,好像不提就能忘了一般,到今天,外祖母估计是忍不住才说起。
林琼英回忆往事,悲从中来,覆下眼睑对外孙女充满愧疚,“是啊,没良心的提他作何,好在你比你娘聪慧,不用嫁给那种乌糟的破烂户。”
“外祖母……”
林琼英前半生过得很美满顺遂,夫君疼爱,儿女乖巧,她从没后悔嫁到李家,只是接连不断地送走她的丈夫,儿子,女儿,所有的幸福在她手里一点点被断送,那种悔恨和苦痛,折磨的她经年难以入眠。
是以才会在苏轻眉及笄后,她独自去山上日日斋菜,焚香礼佛,入半截土的老骨头每一次磕头都是为了替外孙女多多祈福。
“你父亲说的对,怪我命硬,克死了你外祖父,你舅舅,你母亲……”
苏轻眉双眸倏然通红,抱住她,“外祖母不许再这样说!”
“我过得好好的,不也没嫁给那个混帐吗!”
林琼英哽咽道:“我就是心疼你,等外祖母也走了,这世上还有谁来,谁来——”打心底里爱护她这个可怜的孙女啊。
祖孙两谈到心中苦楚抱头痛哭,平日装的再淡然宽和的人,也需要发泄一些乌糟情绪,苏轻眉哭的眼睛微肿,帮勉强睡着的林琼英掖好被角,走出门在院子石廊下仰头赏月。
正如她前世所想,她得早点dú • lì成女户,否则这日子,永远都过不好。
自己的婚事被苏文安拿捏,摁住喉咙的感觉她实在不喜。
可是父亲健在,她dú • lì女户于法不能,于理不合,很难过掉官府那一关。
苏轻眉这样愁,呜圆不懂识人心情,屁颠颠跑来蹭她的腿,不断央求抱抱。
女子看它乌溜溜的眼珠不落忍,无奈抱起它,将脸埋进猫咪白绒的肚子毛里蹭了蹭,“还是呜圆开心,除了吃就是睡,放心,我是不会逼你嫁给哪只大猫的。”
呜圆摇晃猫脑袋,喵呜了一声。
“你说你的书生爹现在在干什么?”
呜圆又喵了一声。
苏轻眉点了点猫咪的粉红三瓣嘴,看着头顶皎洁月亮,轻道:“你错了,我不是想他呢。”
她不是想陆迟。
只是觉得和她的亲人比起来,书生对她算不错,连前世的陆迟都显得不那么可恶了。
—
苏轻眉昨晚睡的迟,本想白日里补一补觉,可她不会想到,原来第二天,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清早,她正在房里悠然喝粥。
“不好了!小姐!”
“刘贵又来了?”
“不是。”
绿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快要哭出来,“清早衙门的人找上门来,急着要为知府儿子纳妾,日子都定了,说五日后,老爷当即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