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醒来是高二(4/4)
那个梦。
前半段喜庆华丽,后半段却像一个魔咒,生命的旋律急转直下,差点儿就戛然而止,好像一个拙劣的作曲家在生硬地表现作品的跌宕起伏,只不过笔锋转得太过凄厉。
余周周陡然张开眼,偏过头去看窗外倒退的楼房。
“小姑娘,你是振华的啊?”
车都快到校门口了,司机好像刚睡醒一样开始搭话。
“嗯。上高二了。”觉得只是应一声不大礼貌,周周在后面自觉地加了一下年级。
“考上振华了,嘿,真厉害啊。”
“呵呵。”
真没营养的对话。她不自觉地想笑。
“我女儿今年考高中,啥也没考上。想给她办进好学校,但咱一不认识什么校领导,二没那么多银子往里砸,随便念了个学校,也知道她不是那块念书的料。不过,这个社会需要你们这样的,也需要我家丫头那样的,是不是?往差里说,总要有人开出租车吧,不能都去坐办公室,对不对?”
上了大学也可能被现实逼回来开出租的,谁也说不准以后的人生是不是一个大圈子兜回原点。这是陈桉的原话。
“是啊,叔叔,你女儿一定有出息的,她爸爸这么宽容,这么明事理。”
大叔笑了:“那就借你的吉言了,丫头。”
下车的瞬间,余周周忽然有些奇怪于刚刚那位大叔慷慨的演讲,或许他早上刚刚在家里面把女儿臭骂一通,然后觉得心疼了,又过不去面子上那道坎,于是对余周周一通剖白,权当是自我安慰。
“还不学习,中考是人生分水岭你们懂不懂,跟一群傻子似的还在那儿不务正业,等你们一群人都去扫大街的时候,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脑海中闪现了张敏口头禅一般没品位的教导,朴素偏激的道理,却真实而残酷。
余周周最后一次回身看一眼驾驶座上的大叔,耸耸肩,觉得有些难过。
门口“振华中学”四个烫金大字沉稳内敛,周周单肩背起书包汇进了上学的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