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对他上瘾了(2/2)
卷轴里面的内容大抵是这样的:
不可以弄乱殿下的多米诺骨牌的顺序。
不可以将物品随拿随放,一定要放在它固定的位置上。
不可以擅自在任何一个家具上弄上污点,也不能把任何家具上的污点擅自弄干净。
楚衍抱着那长长的卷轴,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他看着这一个比一个难以理解的说明书,顿时感觉压力山大,无所适从。
他大着胆子询问问管事:“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我不小心犯了其中的某一条禁忌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管事也不说瞎话,非常客观道:“起码被打的三天爬不起来。”
楚衍不想爬不起来,他颤巍巍的对管事说:“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我的养老不是,我的居所。”
管事眯着眼微笑道:“当然是总统让你离开的时候啦。”
管事离开后,楚衍孤零零的一个人看着少年面无表情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这是一个脸盲少年,每一天他见的人都是新的人。
既然没有人监管着,楚衍觉得自己还可以苟一苟,比如他可以静静的待在角落里静静地等待时间的流逝。
就在他蠢蠢欲动的想缩在某个墙角时,一直埋着头的少年突然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慢慢的抬起了脸,然后在宽阔的屋子中敏锐的发现了楚衍的存在。
试图躲藏的楚衍:“”
没有关系,这个少年根本不记得他是谁,放平心态,放平心态
可是君忘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眼睛就明亮了起来。
这根本不像是没见过的样子啊啊啊!
这么顽固的脸盲症状为什么到他这里就土崩瓦解了啊!这不科学啊!
在楚衍的心情还在崎岖不平,无法平复的时候,君忘已经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楚衍看到他就没来由的紧张。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要唾弃一遍自己,因为他居然会害怕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孩子。
单看他们两的身高和体型的话,完全想象不到楚衍才是那个被压制的对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楚衍在欺负小朋友呢。
但事实就是这么的残酷!就是这么的可悲!
还有,一个小孩的目光怎么可以那么的具有侵略性,仿佛要将自己溺死在他的眼眸里。
看见少年越凑越近,楚衍的后背紧张的抵在了门上。
在楚衍的心中其实有过照看孩子的念头。
那个时候他就想着,如果将来有了孩子,他就当一个温柔的爸爸,每天陪着孩子念童话故事,玩各种各样幼稚但益智的游戏,将地面铺的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玩具,然后在被骂之前赶紧陪孩子把东西收拾干净。
但是!
君忘的存在显然颠覆了他对这方面的想象。
首先他念的可能不是童话故事,而是艰涩难懂的经济学。
其次,君忘玩的游戏他可能连游戏规则都理解不了。
再次,君忘这样的自闭症孩子估计无法容忍自己的东西被弄乱,所以他的房间井井有条的到了一种近乎刻薄的地步。
楚衍的心中欲哭无泪,只希望能早早的结束掉一天的时光,他可以早早的回去跟老头儿们唠家常。
下一秒,楚衍忽然感觉自己的掌心一暖。
原来是君忘在他失神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心。
楚衍愣怔的看着将自己的手心紧紧的包裹着的手,那只手虽然苍白,但是格外的有力。
楚衍就被那只手牵引着去到了君忘刚才一直坐着的地方。
君忘将自己刚才的计算结果拿给楚衍看,楚衍一时分不清楚他是在炫耀还是在求夸夸,就只能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道了句:“真棒。”
就在这个时候,楚衍脸色突然一白。
他突然想起来,在刚才那长长的卷轴里,好像有一条说了绝对不可以对君忘殿下动手动脚,否则会引发他的愤怒和尖叫。
他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胆颤惊心的往自己的手下看了看,生怕君忘已经开始酝酿他的尖叫了。
现在的逻辑链是这样的:
君忘不高兴=君不臣不高兴=他要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跟天上的世界说嗨嗨。
但是君忘只是乖顺的低垂着脑袋任由他抚摸,甚至在楚衍停下自己的动作时还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强行捉住他的手腕,让他继续摸下去。
咦?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君忘不喜别人接触的毛病已经慢慢的得到克服了。
难道那卷轴里面的东西其实已经过时了,还需要再更新换代一下,版本的出来?
不管是因为什么,起码他没有一失手成千古恨,还是值得小小的喜悦一番的。
不过现实告诉他,做人不能高兴的太早。
因为他放松下来后,将手往身后一撑,好巧不巧,正好碰倒了被精心垒起来的多米诺骨牌,它们以极快的速度一个接一个的塌倒,仿佛一条蜿蜒的长龙迎来了自己的灭绝。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
但楚衍这个人会不会就此灭绝,这可能就不是一个比喻了。
楚衍记得每夜与自己促膝长谈的老人家曾经说过,曾经有人不小心推倒了君忘殿下的骨牌,然后他就被发配到寸草不生的地方被要求种植一百零一棵树!
楚衍看着一地狼藉的骨牌,恍惚间已经看见自己成为了欢乐植树人,每日高歌:只要人人都种下一棵树,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但是君忘似乎并没有很在意摔倒的骨牌,反倒还饶有兴致的欣赏着楚衍呆愣的脸庞。
楚衍见君忘没有要哭闹的意思,这下就更加拿捏不准了。
看来大家都把这个少年看得太脆弱了。
实际的他可能同大家想象的不太一样。
当然,楚衍显然忽略了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被特别对待的可能性。
差不多到了下午四点左右,管事端着被精心切好的水果拼盘,一个人走在长长的走廊里。
这是每天固定送水果的时间。
君忘的脾气很倔,也很执拗。
每天必须要在固定的时间吃饭,睡觉,看书,连吃水果的时间和片数都不能变。
真的就是很难以伺候。
就连长居殿中,经验最丰富的老仆人估计也无法精准的把握住君忘的每一个需求。
可是总统大人居然让楚衍一个人留在那里。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没有经验的年轻人一定会犯很多很多的错误,搞不好现在殿下已经开始尖叫起来了也说不定。
搞不好总统大人就是指望着楚衍在殿下这里犯点错误,然后就可以接机惩罚他一下也说不定。
毕竟按照惯例,总统大人会给每一个初来乍到的人质一个下马威,让他们从此不敢在自己的地盘上闹事。
管事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可是当他打开房门时,眼前的景象令他震惊:
多米诺骨牌已经全部塌倒了。
房间里原本井然有序的陈设也换了一副模样,尽数被随意的推到一边,而这一切只是为了给帝国的人质腾一个地方睡觉。
不知道楚衍是太累了还是心力交瘁,总之他在陪伴君忘的过程中突然轻轻的打了一个哈欠。
这个哈欠打完之后,楚衍的眼角遗落了一点水痕,眼神看起来湿朦朦的,像雨林中的小动物。
君忘看着这样的楚衍,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在楚衍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被君忘按倒在了地上。
地面上铺着毛绒绒的地毯,很软,楚衍倒在地上后没有觉得很疼,只是有点懵。
然后他就看见君忘也躺了下来,自然而然地窝进了自己的怀里。
感受着胸膛处的体温,楚衍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浑身紧绷。
但是君忘看起来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可是,这是不正常的。
第一,君忘不喜欢与人产生身体接触,因为他有很重的洁癖。
第二,这个点不该是君忘睡觉的时间,他休息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并且雷打不动。
那么此时此刻,眼前窝在自己怀里闭紧双眼的少年该怎么解释。
楚衍就这么看着少年的睡颜,看着窗帘外遮不住的阳光,看着翻倒的骨牌,看着规整的房间,然后,多日来的疲倦慢慢的袭上心头,他一点一点的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才刚刚入睡,君忘便睁开了眼睛,里面清醒的没有一丝的睡意。
君忘抬起眼眸看着陷入沉睡的楚衍,嘴角轻轻浅浅的勾了一个极淡的微笑。
他用苍白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楚衍的嘴唇,然后又蹭过他的脸颊,他的睫毛,他的额头。
君忘极少对什么东西上瘾。
但是他一旦上瘾了就会百分之百的专注。
比如说数字,比如说逻辑规律,比如说
眼前的这个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