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太阴殊(1/2)
折竹瞧见了不断吞噬他的妖气,手中符篆出现,下一刻猛地灼烧了起来。
明火下,妖气快速散去,最后连带整间石室内的妖气一同消失了。
不过他知道,此处妖气消散只是暂时,要不了一会儿便会再次聚拢,当下也只能先行离开锁妖塔。
至于白苏,也是不能再继续待在塔内。
他将浑浑噩噩的人从地上抱了起来,用衣裳将其裹在自己的怀中,掩去了他的身形,这才起身出了石室。
等候在外头的数名弟子见他出来忙上前行礼,同时看向了被他抱在怀中的人,道:“师兄,他”
“无事。”折竹并未多言,抱着人离开了此处。
众人见状虽是不解,但也不敢多问,跟随着一同离开。
塔楼内妖气横生,皆是由第八层涌出,犹如落水瀑布将整座塔楼淹没。
好在被破开的口子已被重新封上,使得第八层的妖气不再继续涌出,不然恐会酿成大错。
至于冲出锁妖塔的妖气此时也已经被冲虚门内的仙气所稀释,被遮掩的光亮重新普照整座仙门,使得锁妖塔内的妖气也随之开始消散。
折竹很快就到了第一层塔门前,看着因为妖气肆虐而被触发的结界,金色符文漂浮在半空,阻碍了他的路。
他看了一眼抬手一挥,便见符文全数散去,四周也恢复了如常,塔门缓缓打开。
不过他并没有出塔而是低下了头,见白苏因为难受而苍白着面庞,上头爬满了黑晕,模样瞧着即为恐怖。
知晓若是再不将人带离怕是会继续妖化,但白苏毕竟是妖,一旦被关入锁妖塔便永生都出不了塔,除非灰飞烟灭。
他低沉着眸看着白苏,待到许久后才有了动作,指尖探上自己的心口。
只见一道流光浮现,下一刻一滴心头血自他的心口被取出,落在了他的指尖上。
而他也因为取心头血面色有了略微苍白,眉宇紧拧随后才将那滴心头血抹在了白苏的额间。
血珠很快就被稀释,额间恢复如初,仿佛那抹红从未出现过。
白苏也因为血珠的消失缓缓睁开了眼,见折竹就在自己的眼前,轻扯了扯自己苍白的唇,轻声唤着,“小弟子”
许是因为剧痛,使得他出声时嗓音都带上了颤意。
折竹听了出来,轻哄了一句后出了锁妖塔。
许是为了阻拦白苏,锁妖塔外的结界再次被触发,但也只是一会儿便都散去,好似被推开了一道门般没了任何阻碍。
暖光落下,仙气缭绕,前所未有的仙灵之息扑面而来。
锁妖塔上悬挂的镇妖铃传来阵阵清音,宛若九天玄音般,余音缭绕。
杏林间飘落的花瓣随风飞舞,卷起一片花海,在浓雾中飘荡。
待入了林内,弥漫在四周的浓雾便涌了上来,包裹之下竟是连路都没了踪影。
白苏只觉得自己好似置身于仙海之中,就连落在身上的光亮都带着醉人的气息,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他下意识伸出手,暖光顺势落在他的掌心,同时又有一片花瓣落下,宣泄在暖光之中。
杏花?
以往他也曾触碰过塔外杏花,可都没有同手上这片一样还带着暖意,竟是让他有些眷恋。
林内云雾越来越浓郁,渐渐隐去了两侧杏树,只余下些许枝干露在外头。
他想要去触碰,可心口突然涌上来的疼意却是压得他浑身一颤,下一刻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疼。
忍不住呢喃了一声,直到片刻后这股涌来的疼意才散去,可却也让他没了气力。
最后只能靠在折竹的怀中轻喘着气,渐渐地也没了思绪。
折竹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再多留倾身离开去了药阁。
因着锁妖塔异动,门内弟子大多都前去查内格外安静,只有一个小弟子正在煮药。
很显然,他一人有些忙不过来。
虽然他也同样好奇外头发生了什么,但想到师兄师姐们的交代他也就没敢出去,乖乖地一个人煮药。
在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时,他疑惑地回过头去,就见折竹匆忙行来,手里边儿还抱着个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慌忙起身,“师兄?”
“仙子可在?”折竹说着四下瞥了一眼并未瞧见碧蝉仙子,只得先将人放在了一侧软榻上。
正是如此,被血染红的衣裳随即落了下来,瞧的清清楚楚。
煮药的小弟子自然也是瞧见了,他赶忙点了点头,“仙子在后殿,弟子这就去唤。”话落匆匆忙忙去了后殿。
折竹没有理会他的举动而是伸手去解白苏的衣裳,正是如此他才发现白苏的心口处竟是布满了伤痕。
先前他就发现白苏的衣裳上染了血,只当是树妖的,却不曾想原来连他自己的都有。
心口的位置被抓的有些血肉模糊,可见当时疼的有多厉害。
他皱着眉将衣裳解开,又取了摆在边上的锦帕,擦拭着上头的血迹。
但也不知是不是力道重了,白苏疼的身子微颤,面色也愈发苍白了。
意识到这,他擦拭的动作不由得放轻了,小心翼翼。
也是在这时,后殿传来了声响,就见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子走了出来,手中持着青兰团扇,面容姣好。
许是才午睡醒来,面上的倦意极深。
折竹听到了声响,回眸看去,见来人起身行礼,“仙子。”
“你怎么来了?”碧蝉仙子说着嗓音有些暗哑,美眸半阖着好半天后才醒转了些,同时看向了躺在软塌上的人,见是个模样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
而此人的身上是伤痕累累,衣裳上染满血迹。
看着这,她皱起了眉,“这是”
“白苏。”折竹并未打算隐瞒。
正是如此,碧蝉仙子一下就听明白了,使得她看向白苏的目光都染上了诧异,又道:“你把他带出来了?”
这话说着她发现了异样,随即快步上前,见白苏的心口布满血水还有浓浓妖气缠绕在上头。
见状,她快速伸手抚了上去,同时还将一缕青丝注入其中,试图探查心中所想。
青丝顺着妖气落入心口,便见一颗通体雪色的珠子映入眼帘,此时早已被妖气浸染晕上了黑气,就如同缠绕在白苏身上的黑晕一般。
而周围的妖气还在不断地涌入珠子中,甚至越来越厉害,好似要将其完全撕碎一般。
果然同她所想,一直禁锢在他体内的封印被破了。
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她收回青丝看向了折竹,凝眉道:“妖气侵蚀,太阴殊的封印被破了,出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她又忆起方才觉察到锁妖塔有异动。
但因着问题不大,她也就没有去多理会。
可依照现在来看,怕这异动就是白苏所为,但好好的怎么就被破了封印。
折竹瞧出了她的疑惑,点了点头,“他入了第八层,弟子寻去时封印已经破了。”
想到在第八层看到的白苏,那副妖化的模样使得他眉头都不由得紧皱了起来。
“第八层?”碧蝉仙子听闻仍是有些不解,当初就是为了防止白苏体内的太阴殊被破封使其妖化,这才将人关入锁妖塔内。
可现在却是在锁妖塔中出了问题,而且还是因为妖气侵蚀导致,这是为何?
她疑惑地再次去看白苏,试图从其中猜出缘由来。
只是这缘由没猜出,到是瞧见折竹的颈项上落了几个牙印。
这牙印想是过了多日,已有了消散的迹象,可若是细看还是能够看出。
不知是想着什么,她道:“你脖子上的牙印是他咬的?”
“恩?”折竹听着此话疑惑地应了一声,抬眸间又道:“仙子的意思是?”
碧蝉仙子一听也知道自己这是没有想岔,这上头的牙印还真是白苏留的。
突然她又忆起前段时日,有弟子常抱怨锁妖塔内的事,说什么关在里边儿的狐妖夜夜叫个不停,吵的人无法入睡。
莫不是这只狐妖到了成年后的第一次发、情、期,算算时间也有百年,确实也该成年了。
而这太阴殊前头百年都没有出现松动,可却在他发、情、期的时候出现了松动,不仅松动了还破了太阴殊的封印。
要知道,锁妖塔第八层可没有关押妖物,不过就是为了防止塔内妖物的妖气过盛腐蚀结界,祖师才另开第八层将妖气全数锁在里边。
白苏是妖,自然是不怕什么妖气。
而现在太阴殊却因为妖气侵蚀被破了封,如此简单,再联想到太阴殊松动的时间,恐怕这太阴殊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开始不稳定。
这般想着,她倒也有些明白了,出声道:“若是猜想没错,太阴殊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越来越不稳定,他现下刚成年遇上发、情、期,本就不稳定又误入第八层,恐怕就是因为如此才会使得妖气入侵破了太阴殊的封印。”
“发、情、期?”折竹应着此话回过了头,同时也忆起了白苏之前的异常。
想到先前在书册上也曾瞧见过狐狸到了一定时间确实是会有发、情、期,不过他一直未曾往上头想过。
若真是如此,也就能解释为何三月时白苏夜夜都要叫唤,甚至还念着想要双修,可入了四月后却又不闹了。
狐狸的发、情、期在三月,也就是说,小狐狸现在才成年。
猛地他又想到白苏中途出现记忆断片的事,难不成也同这个不稳定有关系?
意识到这,他又出了声,询问道:“仙子以为,太阴殊的不稳定是否会出现记忆断片?”
“他断过?”碧蝉仙子听着侧眸看向了折竹,见他点头皱起了眉。
她对于太阴殊的了解甚少,但也是见过太阴殊带来的异动。
当初白苏刚化形时的那一头黑发,便是因为太阴殊引发的异动才化为了银发。
如此一看,出现缺失记忆,到也有可能。
又想了片刻,她才点了头,“确有可能,好在你此行发现及时,眼下也只要重新封印太阴殊即可,至于锁妖塔是去不得了。”
“他如今这幅模样就是因为妖气入侵才导致,太阴殊为仙家之物,此时染了妖气也只能由仙家之息来洗涤。”
话音落下,她取了仙灵丹来,“暂时先用仙灵丹稳着吧,若是不行再换仙息丹。”话落递了过去。
小小玉瓶通体青色,瓶身上写着‘仙灵丹’三字。
“多谢仙子。”折竹应着接过了灵丹,而后才低身去看白苏。
见一缕银丝黏在他的面庞上,上头还沾染了血水,衬得他的面色愈发苍白。
他伸手将其拨到了边上,而后才施展仙门术法,将那颗蠢蠢欲动的太阴殊重新封印了起来。
若可以,他自然是想将太阴殊取出来。
但他知道不可以,至少现在不可以。
随着太阴殊被封印,周遭弥漫的妖气很快便开始消散,不再蜂拥推挤在白苏的心口。
仙灵丹入口,仙灵之息涌上心头宛若暖流般,拂散了最后一丝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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