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3/3)
可对方的阵营里面竟然出现了三只特级咒灵!
光是这三只就将御三家们派来的上百咒术师消灭殆尽,就连一级咒术师都不是这几只特级的对手,更何况是二级和三级。
御三家的咒术师每分钟都在死去,诅咒师和咒术师的尸体几乎盖住了地面,五条咒握着咒具,狠狠插/入其中一只咒灵的后脑勺,这只特级咒灵尖叫着消失,而五条咒踩空,从半空中滚到了地上,却因为有尸体的缓冲没有受到重伤。
他和禅院甚尔一样,和咒灵对战时全靠直觉,若是一对一还好,可在面对三只特级咒灵的时候,哪怕是五条咒也感受到了绝望。
今天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五条咒用手背蹭掉了嘴角的血迹,蹭开的血迹抹了一脸,可五条咒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了,长年累月在生死之间的直觉救了他好几次,险之又险地活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五条咒也已经到了极限。
还剩下最后一只特级咒灵。
五条咒觉得自己的血都快流光了,眼前都因为脱力一片闪烁,他手里拿着一把特级咒具,也正是这把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特级咒具让他祓除了一只特级咒灵。
他被那只宛如暴食的特级咒灵吞进了肚子,腥臭又像硫酸似的胃液腐蚀着五条咒的身体,五条咒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似的痛苦不已。
不过也正是因为被吞进去,才给了五条咒一次反击的机会。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劈开这只特级咒灵的肚子,从内而外祓除了咒灵,他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紧握着咒具,倒在了尸体堆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哗啦。
五条咒被冰水泼醒,他冻得一哆嗦,撑着睁开了眼睛。
直到睁开眼睛,五条咒才发现自己现在并不是在战场上,而是五条家的特殊监牢,他被层层的符咒包裹,只露出了脸,双手和脚也被特殊的咒具捆在一起。
“罪人五条咒!”
五条咒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监牢外面的场景。
监牢外面摆着凳子,上面坐着几个老头子,而五条慎正坐在最中央,周围还有几个长老,大概有十几个人,他们的视线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眼里透着厌恶,仿佛他是什么罪无可恕的垃圾一般。
“五条咒!”那些人大喝一声,将五条咒的注意力引了回来。
身上的伤都好了,甚至因为身体的彻底损毁重新复原后变得更强。
“我不是罪人。”五条咒开口道。
“你勾结咒灵和诅咒师,设计杀死了共计327名咒术师。”
五条咒茫然了一瞬。
“什么?”
“你还不认罪?!”其中一个长老突然呵斥道,“猪狗不如的畜生!那些都是你的同族兄弟,你怎么忍心?!”
五条咒看着外面人的面孔,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自己……这是被当成替罪羊了?
“我不是,我也是侥幸才活下来的。”五条咒保持着冷静为自己辩解道,“是诅咒师那边找来的咒灵。”
“诅咒师有什么能力命令特级咒灵?只有你,如果你不是罪魁祸首,那为什么只有你活下来了?为什么只有你完好无损地在尸体堆里?”
五条咒下意识“哈?”了一声。
“难道因为我是最后的幸存者才认为我是凶手吗?我的恢复能力很好。”
“咒,你以前做了那么多错事,我都看在你是悟看中的人没有追究你的责任,这次你犯的错事没有人再能护你了。”五条慎做出一副痛心棘手的样子,“快点认罪吧。”
“你在说什么?”
五条咒脸上的疑惑逐渐消失。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明白了。
——自己被当成了替罪羊。
因为这次御三家的牺牲实在是太大,还有那三只莫名其妙出现在现场的特级咒灵难以解释。
为了向咒术界交差,五条慎把自己推了出去当替罪羊。
因为他们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而活下来的自己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小女竟然生出了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也多亏了您给了他一次机会。”角落里又传来了另外一个老者的声音。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五条咒在见到对方之后瞳孔紧缩,立刻认出了这位老者的身份。
那是母亲曾经给自己看过照片的外祖父。
是妈妈的父亲,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在母亲的口中,这个男人虽然刚愎自用大男子主义,但依旧还是爱她的,可他现在出来说的又是什么话呢。
“沙织两年前就去世了,临死前把咒托付给我,只是这孩子太过叛逆,我本以为这是小孩心性,谁能想到竟然能做出这种事呢?”
若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五条咒还以为这个人真的是个为了儿子操心的好父亲。
可是他在说什么?
“五条慎,我妈妈死了?”五条咒往前冲去,动作却被身上的锁链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可那哗啦哗啦的声音和奋力前冲的动作还是把周围人吓了一跳。
五条咒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这几年来他和母亲的通讯和照片……难道都是假的吗?
早在两年前……母亲就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明明一直有收到母亲的信件……怎么会?!
一定是在骗他。
“节哀,不过这并不是你能够逃脱审判的理由。”五条慎假惺惺,可五条咒看得出来,他眼里根本没有泪水,有的全是挑衅。
五条咒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整个世界都变得空茫茫一片。
他觉得很可笑。
自己这几年忍辱负重是为了什么呢?杀得这些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自己受的伤,吃过的苦,全都是无所谓的吗?
是为了被五条慎利用吗?!
五条咒低下了头,他被绳子捆住的手用力,青筋直冒,用力地想要挣脱咒具的束缚。
“这是特级咒具,你是动不了的。”一位长老说,“你这种废物怎么可能挣脱。
五条咒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现在也听不进去别人说话。
既然没办法挣脱,那就干脆地让手腕脱臼,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手抽了出来,然后复原。
脚也是同样。
至于那些只能控制住有咒力的人的符咒就对五条咒无效。
五条咒的神志虽然不清醒,但他的动作快极了,几乎就只有十几秒,五条咒就挣脱了咒具的束缚。
那贴着符咒的铁栏杆在五条咒的手里就像是面团捏的似的,被五条咒拉开,还顺手拆下来了一根,他把那些对自己没用的符咒缠在了棍子上,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不该骗我的。”五条咒喃喃道,“你们不该骗我的,我都忍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对我呢……”
长老们和护卫惊恐地看着五条咒就这么离开了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囚笼,甩了甩手中的钢条。
“杀了他!”五条慎喊道!
不用他下命令,地牢内藏在各处的护卫和咒术师就已经冲了进来。
不知为何,五条慎心中突然被恐慌笼罩。
明明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是带着自己血脉的孩子,那个逆来顺受,被自己捏圆搓扁的孩子。
怎么今天突然——
不,这不是孩子。
这是怪物。
五条咒从来没感觉这么轻松过。
他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好像也不会累,这些年在影部学的东西早就已经融会贯通。
那些长老们面目可憎,仿佛扭曲成了地狱里的恶鬼,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钢条,在五条咒的手里却变成了索命的镰刀。
一个。
两个。
十个。
十五个
……
五条咒被五条慎控制着,做了这么多年的任务,早就已经习惯shā • rén了,那些长老和护卫们一个个死在了他的手下,浑身上下痛得要命,那些人的术式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无数的伤口。
血流的有点多。
有点晕晕的。
疼痛让五条咒的行动有些迟钝,那最让他厌恶的五条慎就在他眼前,可是自己的身体好像达到了极限。
之前那本书上看到的……变强的方法是什么来着。
献祭?
那就把痛觉献祭掉吧,反正也没什么用。
“我是你的父亲!”五条慎想要跑,他眼睁睁地看着其他长老和护卫们在五条咒手里死去,而他离开的路却被不知名的东西挡住了,只能试图用语言唤醒五条咒的理智。
可“父亲”这个词却只让五条咒更愤怒了。
“父亲?”五条咒只觉得自己身体都不痛了,甚至变得更强,那个曾经压得他难以喘息的男人此时就像蚂蚁一样弱小。
自己可以随手捏死。
“父亲啊。”五条咒感叹一声,“既然是父亲,那一定要给你最特殊的优待。”
“什、什么?”
“奖励你不能这么简单就去死。”
这是五条慎第一次看到五条咒笑,明明是非常漂亮的一幕,可在五条慎眼里,这人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阎罗。
他好像看到了两年前死去的沙织
那个女人在临死前诅咒着自己,想让自己永世不得超生。
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是。
从五条家深处传来的惨叫似乎惊扰到了五条家的前院,五条咒从地下牢笼里走了出来,他像是从血泊里捞出来的,每一步都留下了一串血痕。
他随便扯下了一个护卫的衣服,把脸上的血擦了擦,然后丢到一边,靠着树干喘息着。
有点累了。
他望着昏暗的天空。
临死前都不能看到漂亮一点的蓝天白云吗?
五条咒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自娱自乐,甚至颇为乐观地想着。
——这样应该也算是自由了吧。
“宙!”
五条咒一愣,他好像听到了五条悟的声音。
五条悟飞奔而来,他衣衫凌乱,身上还有血痕,在他的背后,还有几个跟来的长老,是想把五条悟抓回去的。
五条悟睁大了双眼。
他今天才从京都回来,却没有见到五条慎和弟弟他们,直到他逼问了一个长老才知道五条咒竟然被当成凶手。
开什么玩笑?!
他的弟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他顾不得多想,就冲向了地牢,想要把弟弟救出来。
可是晚了。
他见到了浑身鲜血的五条咒。
“兄长。”五条咒在见到五条悟的时候就扶着树干站了起来,看着五条悟的背后,那些长老们惊怒交加:“你是来抓我的吗?”
五条悟摇头:“不是,我相信那件事不是你做的。”
“但是长老们那群垃圾被我解决掉了!”五条咒指着地牢的方向,那里咒术的残秽浓度惊人,一看就是经历过了战斗,“他们都被我杀了,我很高兴。”
五条咒看着自己兄长那张脸,竟然有些恍惚。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不再是兄弟啦!以后我也不再是你的附属品了,我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五条咒语气中的高兴是那么真实。
“把这个罪人抓起来!”跟着五条悟来的那些长老们听到五条咒说的话,立刻冲上前来,可五条咒却只是后退了几步,对着五条悟挥了挥手。
“五条悟,我自由了,想抓我的话就来抓我吧。”
他说着,当着五条悟和几个长老的面转身向山下跑去,几个长老还想追,却被五条悟伸手拦下。
“少爷!”
“不准追。”五条悟头也没回,“让他走。”
*
“大人,人都到了。”五条悟的思绪被打断,五条悟一阵恍惚,还有些没从过去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他瞥了眼那个侍女,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叫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