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山盟(新增)(2/2)
“这么早……”欧向辰意犹未尽。
文澜起身,“下次聊。”裙摆飘着,从欧向辰身边擦过时,明显感受到彼此不再年少的身心发展变化。
文澜嘴角微勾,得体从沙发里绕出来,望向他,“今晚谢谢你。”又说,“不过我们是好朋友,下次不要管长辈看法,像以前一样交往就好。”
她仍然认为今晚的见面是长辈们的强迫。
“文文……”欧向辰皱眉。
文澜笑,“麻烦你了。”音落,利落转身。
尹飞薇离这边位置较远,走了一半,在一颗绿植旁微顿。
有两个男人喝得满面通红,手指着正前方华灯璀璨的一栋摩天大楼,没注意到她突然的经过。
“知道这栋大楼以前哪家的?”一个人问。
“不知道啊,哪家?”
“以前姓霍——”那人笑声巨大,“现在姓欧啦!”
“对,是以前的永源大厦嘛!”
“霍岩他爸跳楼的地方!”
两人唏嘘。
文澜脸色苍白。
……
到了楼下,小顾等在车边,远远地没有看到她,文澜打电话给他,让他待会儿单独接飞薇回去。
“你呢?”小顾追问。
“我有私事办。”小顾是文博延眼线的事,文澜一清二楚,不能怪小顾,只是吃文家饭就得听文家人的话,文澜迂回了下,没说自己一个人走。
小顾一听她有私事,理所当然认为她和欧向辰在一起,利索应允。
文澜拎着包,一个人在街头晃,大约十五分钟后,手机开始在包里震,她晓得是大家发现她离开在寻找,随便给尹飞薇回了一条要自己散心的消息,将手机关机。
走到滨海大道,游人如织的环境,从骨头缝里钻来钻去的那股冷气才逐渐淡去。
扭头看黑蓝色的海面,宽阔又静逸,和荣德路海面的波澜比起来,新城区的海面宛如城市的内湖,面积大,但和海的广袤沾不上边,也看不到远洋货轮。
滨海大道满是人工痕迹,漂亮的帆船中心,热闹的游艇码头,还有一望无际顺着栈道往远处延伸的游人。
各式各样的小贩,身挂装满货物的包,手上拿着一大堆,沿街兜售。
文澜被不同的小贩逮着问了两三次要不要。可能看她是一个女孩子,都喜欢这些发光的小玩意之类。
文澜眸底提不起丝毫兴趣,被人拦住去路,也只是淡淡盯着对方头上的兔耳朵发光发箍,心里觉得可爱又很幼稚,“我不需要。”
语气生硬。
小贩不好意思一笑,随即放过她,朝其他游人兜售去了。
文澜鼻子一酸,忽然就觉得被无边寂寞包围。深深吸了一口气,想阻止这股酸意,可脑海就是不自主会想到从前,从前她和霍岩从霍启源的公司里出来,经过这条大道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多喜欢花钱……
喜欢买沿路的各种小玩意,又爱吃,一路就没歇地要从这里买回荣德路去……
怎么突然就不爱了呢?是那个人不在身边了吧,她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浑浑噩噩。
来到一个算命摊前。文澜惊讶住了,以前没见过这玩意,她一边思考是不是从前的疏漏,还是今晚自己必须要遇上这摊位?
停顿间,那瘦到颇有仙风道骨相的老板招呼她,“美女,给你看手相。不要钱,我们有缘。”
文澜坐下来。
老板示意她伸出掌心。
文澜随意给出左手。
她是雕塑者的掌心,肌肤并不柔嫩,骨相看上去颇有英气,掌心还布着细茧。
老板照着“古法”说了一些她今晚有喜事的话,具体是什么却不明讲,文澜表示付钱,对方也不说。
文澜就逐渐笑起来。……心里并不信任对方。
不过还是付了钱,站起来准备走时,肩头突然被人打了一下,挺重,她眉皱起,“嘶”一声。
身后人大力中充满了怒气,呼吸大起大幅着,显然经过剧烈的运动。
是尹飞薇,她气到面部发紫,“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
“……”唇瓣一动,想骂他们小题大做,文澜又失了兴致,唇瓣合住,耐心地听老友谩骂。
“走也不喊我一声,我喝地乱七八糟突然欧向辰跑来问怎么没和你在一起,我他妈——”尹飞薇手指一伸,差点往文澜鼻梁上戳去,不过,在离一两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文澜脸上正温和无害地笑看她呢,说,“听到点闲话,心烦意乱出来了,对不起啊。”
她态度诚恳,尹飞薇怒容一下坚持不住,狠狠甩了下自己伸出去的手指,又背去身后,声音还是吼,“——真服了你!跑这儿来算命——我看你走火入魔了!”
反正文澜脾气好,被骂了也不吱声。以柔克刚。光笑看着老友。
尹飞薇气烟消云散,叹息一声,说,“算了。赶紧给你表哥打电话,欧向辰惊动他,以为你去了他那。”
“好。”文澜从命。从包里拿出手机,给蒙思进打电话。
尹飞薇也掏手机给欧向辰打电话,大声嚷着,“我找着了,好好的呢,我们准备一起回家,你别忙了!”说完就挂,末了,不忘给文澜一个白眼。
文澜没打通蒙思进的号码,尹飞薇说可能喝醉了,“刚才看他状态就够呛,闹着要出来找你,他秘书代替他出来,长得挺胖那个。”
“是他朋友。”蒙思进比他们大的多,但仍然没有进企业,至今还在社会上飘着,他没有秘书,文澜猜到对方身份,给那位“胖朋友”发去消息,说打扰了。等沟通完,她又开始精疲力竭。
“小题大做……”懒懒念叨一声,率先提步走。
“你怎么了?”路上,尹飞薇和她并排走,皱眉问。
文澜提不起劲,说,“就想回家。”
于是顺着滨海大道,尹飞薇陪她走回去,整整四十多分钟,尹飞薇穿着高跟鞋,走得差点就地身亡。
她似乎晓得文澜心情不好,一直夸张着动作声音,甚至还脱了高跟鞋,两手拎着走,逗她笑。文澜很欣慰,但是真笑不出来,最后为了配合尹飞薇,自己嘴角都折腾僵了。
她越来越沉默,终于快走到荣德路,由新城区跨过一座大弧形海湾来到老城的静逸夜色里,文澜连简单表情都没了,脚步也忽然停住。
尹飞薇诧异,抬眸一瞧,前面是一个弯弯的公路,大约百来米之后,就会转弯往上走,荣德路是海市著名阔人区,阔到非有钱能进来,还得有权,海市那些老富豪,哪个没点实力?现在的新兴富豪想住来荣德路,只能望而兴叹。
因而荣德路是海市的标志,尹飞薇对前面那段路了然于心,晓得拐上去就是文澜的家。她却突然停住了。
再去看文澜脸色,她并没有刚才要迫不及待回家的劲头,只剩一片灰暗,沉默半晌后,忽然一扭身,下了栈道,穿过窄窄又安静的马路,开始登花岗岩台阶。
尹飞薇一路跟着,和她登完几个台阶,上到一座雅致的院子,种满花草,竟是座家庭式咖啡馆。
“我没有家了。”两人在靠着马路边的雅座里坐下后,她突然说了这句。
尹飞薇搅动冰美式的手一顿,抬眸望对面人。
橙黄灯光下,文澜一张脸美到惊心动魄,她的美是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美,今晚和她畅聊、对饮的除了欧向辰,没其他男人敢接近,尹飞薇在和人喝酒时,听到议论,说如果霍岩那年没有消失、就连今晚的欧向辰都得靠边站——除了霍岩她看不上任何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