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1/2)
那时候孟安仪刚开始追郁楼。
他在隔壁班,隔着一个过道,因为时常在外比赛和集训,并不常能见到。
孟安仪就总是在下课铃响时越过窗户,看向走廊里的人影。
一开始并没有能见到他。
等到抬头成为了习惯之后,在某一天里,她终于第一次看见了郁楼的身影。
那时郁楼给她的印象就是干净,低调,好看,并且很独,身边总是很少跟着朋友。就算跟着,来来去去也就是那两个人。
明明已经成为了学校里知名的人物,却好像一点傲气没有的,甚至对人保持的距离也是一贯的礼貌,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特殊。
他最常去的是三食堂。
吃哪里不是吃,于是孟安仪也开始往三食堂走。
有时候能碰见他,有时候碰不见。
走到三食堂排队的时间,像开奖。
孟安仪并不会上去打招呼,她只是隔着有一段距离坐下吃饭,或者自顾自地看下手机。只有郁楼要走时,才抬头看一看。
他身边总是那么两三个人,看多了也就眼熟了。时间久了,偶尔在三食堂对上,他身边的朋友还会挤眉弄眼对她笑。
郁楼身边别的同学跟着转头看过来,起哄,只有郁楼不转。
他就那么平和并且专注地用餐,对旁边的人口中的漂亮女生不太感兴趣。
吃完也就起身离开。
孟安仪没接过招呼,等到慢悠悠吃完,自己也心平气和地站起来,去倒了餐盘。
好像每次来三食堂,只是为了看郁楼一眼。
多偶遇了几次,她记住了郁楼常去的窗口和座位。
渐渐,也知道了他的喜好。
郁楼喜欢喝粥不喜欢吃面,偶尔喝可乐很少喝汽水,用餐的时候不太说话,很安静。
身边有时候会有一两个朋友,有时候也没有。
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会有人上去找他,然后被他礼貌地拒绝。
孟安仪觉得自己有点变态,她特别喜欢看他拒绝人的样子。
先是微微低下头,和人对上目光。然后语气温和,颔首礼貌地说:“抱歉。”
她竟然觉得他低头的样子很好看,尽管他是侧对乃至背对着她,只能看见后颈和肩胛骨的曲线,以及鼻梁挺直的阴影。
郁楼他们班是创新班,和实验班的课程进度不大一样。
孟安仪打探到隔壁班的课表,有时候趁着抱作业的时候路过运动场,瞟一眼他们班上体育课。
渐渐知道了更多。
郁楼对打篮球兴趣不大,喜欢击剑游泳和射击。
穿衣服整洁干净,其实脾气很好,对朋友也不吝温和。
很少笑,但并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
只是他没什么社交。
好像的确是,他所需要做的事太多了,并没有什么能够支付给交际的精力。
所以,理性地选择剪除掉这个选项。
孟安仪偶遇过他几次,但他并没有怎么把她记住。
下次碰见还是如陌生人般。
她也看见过他礼貌地拒绝了不少人。
孟安仪在自己的电脑里创建了一个“YL”的文件夹。
日子长久下来,文件夹里新添了很多记录。
一遍遍看着这些记录,孟安仪觉得,拿下郁楼,太、太、太、太不容易了。
她越了解,越品味到难度。可越如此,孟安仪就越加觉得刺激。
真正的,从未降落过人间的高山雪,要怎样才能随风潜入夜。
因为她,可以吗?
——后来,事实告诉她。
可以。
孟安仪的胜负欲,在那时很快地烧起来了。
她终于开始,和郁楼产生实质上的交际。
她和他开始交谈那天,郁楼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
她端着餐盘,坐在他面前,问他:“你是郁楼吗?”
郁楼顿一下,抬起眼,有点怔,随后礼貌地回答:“我是。”
孟安仪点头,把东西递给他,“我是孟安仪。”
送礼物、送吃的、送腻味的卡片,她相当明目张胆,大有一种无所畏惧的架势。
当然郁楼停顿了一下之后,这些还是被以同样富有距离感的礼貌拒绝。
和其他人的待遇无所不同。
孟安仪并不在意,她知道会被拒绝。
所以这些东西又不是买给郁楼的,全都是她喜欢的。
每天去走个过场,向他强调一句“我是孟安仪”,然后迤迤然带回班上,自己享用。
她起初的目的,只是刷个脸熟。
反正她脸皮不薄,行动力又很强。别人开始议论她对郁楼产生贼心,她咬着核桃包写着卷子,听得直点头。
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孟安仪在泡郁楼。
事情传出去,连她舅舅都听说了,照例来敷衍地看管她生活的时候,一边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玩游戏,一边问她:“你又在追人啊?”
“那不叫又,让我追的还是第一个。”孟安仪吃着饭,心平气和地说。
“哦,那以前的叫什么?捡废品?”
“说话真难听。”她说,“以前都是对我一见钟情。”
“……”舅舅坐起来,顺走她一块鸭腿,一边关门一边说,“服了。”
在郁楼面前厚着脸皮刷了几次脸熟之后,她让郁楼知道了她的名字,记住了她的脸。
她开始不局限于学校。甚至,准备在校外去碰他。
少年时的一段时间,她一度极其讨厌海城的雨。
来得急如泼水,须臾暴涨,风号雨狂不讲道理。
有天放学的时候,隔壁班那几个熟悉的人结伴路过,郁楼不在。
孟安仪看了一眼,叫住他们,随口问:“郁楼去比赛了吗?”
那几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下,你推我搡嘻嘻哈哈地说:“他跑北城大厦去了,起码到九点,今天拦不住他了。”
孟安仪点点头,随手跟他们挥别。她不再等待,背着包轻快地往回走。
她打车,打算找个商场逛逛,打发时间。车开到半路,讨人厌的急雨又来了。
孟安仪看见路上急匆匆躲雨的行人,一阵措手不及的混乱,随后三三两两打起了伞。
她本来撑着腮看热闹,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来,那郁楼呢?
郁楼有没有,她是说,有没有可能,他也缺把伞。
虽然说郁楼一贯的形象让她觉得不至于这么不周全,也觉得大概率有人去接他。
可是。
她为什么不能去见他一面。
借口只要能说服自己就好,孟安仪迅速改了目的地。
北城离学校很远,开过去要上高架,起码一个小时。
路上雨太大,师傅不敢开太急,却还是因为前面出了车祸而临时换了个匝道口,慢吞吞地从老路上颠过去。
孟安仪本来还安然地期待着去北城偶遇郁楼,没想到快九点了车还摇摇晃晃地行驶在破路上,她越看越无语,又毫无办法,对这个破天气翻了一万次白眼。
到最后她干脆不抱希望了,捂着额头倒在靠背上,心如死灰地看着这越下越大的破雨。
白跑一趟,真倒霉透了。
师傅终于在地下停车场靠了车,孟安仪急匆匆推开门下去,左右看了看,上车点已经没有人,又去按了电梯上一楼。
她其实也不知道郁楼还在不在,或者说在哪一层,她只是碰下运气而已。
但既然本来就是抱着侥幸心理来的,那不碰白不碰。
孟安仪在一楼来回转了好一会儿。
有零星几个人说着话,和家人一起离开。她看见他们手里拿着资料,猜测大概是和郁楼来这儿的目的一样的。
但人真的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都快十点了。指望在这里碰到郁楼的概率,还不如她下回考全省第一的高。
孟安仪有点热,脸颊跑得微微发红。
她撑着膝盖喘气,书包从颠动中停下来。
没了她的脚步声,大厅里彻底安静。
就一瞬间,好像全世界都消失了。
灯光煌煌如昼,明亮地映在瓷质地砖上,前台的人抬头看了一眼,低下头去写着东西。
孟安仪看着空荡荡的周围,没有人走向她,心里忽然间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没头没脑地,突然产生了一些,没有理由的委屈。
她鲜少有这种情绪。哪怕遇到麻烦,她也只会感到生气。
委屈这么软弱的情绪,她几乎从没有感受过,甚至不懂得是怎么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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