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1/2)
“你是说,这条瀑布是……时间?”萧淮砚仰起头,望着漆黑虚空里的冰蓝色长河。
宿陵拉着他,将他带近了一些。
这时,眼前的一切才更为清晰。
那不是水滴组成的,而是一根一根精细透明的弦。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但又如镜花水月,无法真正拥有。
无数的宇宙琴弦构成了宏大静谧的流淌,它们在同时振动,如波浪起伏,潮汐汹涌。
白色的光点在弦上跳跃,犹如尘埃般的细小颗粒。是它们组成了弦,产生了波动,和光。
萧淮砚回过身,发现周遭的黑暗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以为他和宿陵处于圣地之下——在一颗小行星的中心或是别的什么位置。但实际上,他们犹如置身于一个透明的气泡中,和时间一起浸泡在尘埃里。
而气泡之外,星光起初只有隐秘。当眼睛适应了沉寂的黑暗后,他看见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无垠的星河在蔓延,在闪烁,在缔造浩瀚与壮阔。
就在他们脚下,身后,无处不在。
震撼带来的颤栗令人头皮发麻,而那些温柔的闪烁恰如抚慰,让人在无限的寂静中并不感到恐惧。
反而是宁静。
从未有过的平静,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更小的单位开始生长。
宿陵看着他变化的眼神,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额头相碰的瞬间,天地旋转,仿佛二人一同被晶蓝的弦海淹没。
呼吸变得悠长,静默。
平直的长河与垂落的蓝色在远端交汇,本该有落差的地方却微妙地相连,浑然一体。这里没有物理规律,是比三维世界更高的存在。
而在那些起伏的弦波中,微妙的清越声贯穿其中。
宿陵朝他说:“你听。”
起起落落的声音,仿若潮汐,阵阵来时无归去。偶有惊落的水滴,碎在了虚空里。
“弹错音了?”萧淮砚经他一提醒,轻轻挑眉。
“那是混沌之处,”宿陵指给他看那些缺少波动的弦,“因为过去产生了改变,尚未被完全纠正。”
萧淮砚一怔:“……改变?”
过去决定未来——时间不可逆流,一切的未来都是注定的,可以推算,可以演变。
人类浩瀚的历史都始终在追寻过去和未来之间的关系。
“你是说,那个家伙,真的改变了现在?”
宿陵放开了他的手,轻声说:“宇宙给了你一次机会。即便未来的你影响了现在,你也没有被立刻抹杀。它允许你这样做。”
“为什么?”萧淮砚问。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恍惚,似真似假,什么是真实发生的?什么不是?为什么有因果?
他忽然想起了在丰田星的那个梦,他和宿陵,摇晃的星光,白色的舱舰……那究竟是未来,还是昨天?
宿陵没有直接回答,他说:“我们存在的每个时刻都会成为一瞬的记忆,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将来,它都会一直存在。”
他们都是记忆的产物,是时间的奴.隶。
但在这里,却存在着答案。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宿陵说。
萧淮砚想要抓住他的手,却发现宿陵在不断地后退,而他自己漂浮在白色的弦中,无处可去。
在惊惶之前,他发现那些流淌的弦波开始有了变化,产生了画面。
有些时年幼时的自己,有些是年长时。每一天,每一秒,都在那里。他像一个旁观者,在看着里面的人。
宿陵也看见了他。
呀呀学语的幼童爬在窗前,刚到大人腰高的小孩抱着小猫大哭,逐渐学会敛起情绪的少年默不作声地练枪……
宿陵伸出手,拨开了第一层弦。
他选择了那个时刻。
长弦变得透明,构成了二楼挂钟的墙面。
刚结束了一整天练习的少年回到了刚搬入不久的房子里,这是他第一次有自己的地方。
但他今天阴沉着脸,不太高兴。他早上刚和家人吵架了,因为他不想去科学部。他们都说那是个好地方,但他不觉得。
下午在训练场时,他听见了别人悄悄说萧以沫的坏话。那个人赢不了他,又要挑衅,他就和対方打了一架。扭头来姐姐知道了,当他惹事,又讨了一顿骂。
他坐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额前的碎发长了,有些遮眼。医药箱乱七八糟地倒了一地,他扯了一截纱布,裹上受伤的小臂。
他懒得找剪刀,直接用牙咬开。撕扯的时候又拉扯到脸上的淤青,痛得龇牙咧嘴时,难耐了一整天的委屈忍不住泛上眼尾。
这时,他好像听见了什么细碎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墙上的挂钟——是他从一个老市场淘回来的东西,不值什么钱,就是觉得好看。
而这时,他隐约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站得近了一些,发现指针盘上竟然贴着一片薄薄的蓝色。是它泛起了光。
他退后了两步,左右调换角度观察了一阵。或许是自己之前没有发现。
……还挺好看的。
宿陵看见少年忽然露出的笑意,也跟着微微翘起了嘴角。
他手里捏着那块打开的金色怀表,双人照片还在那里,但是原本的星海碎片已经消失了。
他合上怀表,金色的链子缠绕着白皙的手腕。
继续往前时,他看见了自己。
在Y9528的边缘,他知道自己即将要去人类的世界。他要找到那些碎片,和更多的人形兵器。
于是他给自己的记忆上了一把锁。
没有人会暴露远方星海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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