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入陵(2/4)
棠瑶就是第一个饮尽杯中酒的人。
入口冰凉,继而辛辣似火直冲肺腑,她被呛得连连咳嗽,却还是强忍着泪将这鸩酒全数喝光。
要死,也要死得痛畅,磨磨蹭蹭瞻前顾后,只会延长害怕与痛苦,还不如一下子走得干净。
就当这半年的时间,只是上天出错误算的数局。该尽的,还是得尽。
重重一声,她抖着手,把鎏金杯放回面前的乌木盘。
大殿里已是哭声震天,她面对內侍惊诧的目光,攥紧手指,没再流露一丝表情。
呼呼风声间,二十四具棺木上的白幔被尽数掀开。
惨叫、哀嚎、痛哭……棠瑶如坠修罗殿,回过头一望,两名內侍如同黑白无常,那森森棺木没上盖,幽深狭窄得好似怪物巨喙,只等她跌落便要食个干净。
——这世上的坏事,怎么就都会缠住自己不放呢……这一次,大概是要真的死了吧?
只来得及自嘲地抹去眼角泪痕,突如其来的晕眩感就让她眼前发黑,须臾间便失去知觉。
“进棺!”
沉沉一声响,乌黑棺木就此阖盖。
*
密沉沉的乌云漫压了苍穹,天地昏暗,风声呼卷。赭红宫墙下,一身苍青曳撒的程薰迅疾前行,再转过一个路口,便是朝天女灵柩运送出皇城的必经路径。
从道路那头飞奔来一名小内侍,行至近前低切道:“秉笔,按照尤公公指示,小的已经将事办妥。”
他点头:“好,去吧。”
小内侍随即离去,很快消失于宫阙后。程薰又沿着宫道往前,最终停在一株高大银杏树之下。
风势一阵猛似一阵,满树金叶为之翻涌似潮。他望向远处,依照安排,此时应该是完成第三个步骤的人前来禀告了。
乌黑云层后雷声隐动,隆隆的,碾过天际。
无端的令人心绪烦闷。
他很少会这样焦虑。从一早晋王口谕传来,将老掌印职务撤去,又直接越过他,将素来善于钻营的杜纲提拔为司礼监掌印起,他就知道事情应该已经败露了。
此后一切早有预料,也早有安排。自身是死是活无关紧要,更紧要的是,要保住另一人的命。
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抬眼又望一次前路,还是无人到来。
程薰心头一沉,才欲举步,斜后方却传来纷杂脚步声,一大群人在朝这边迫近。
“程秉笔原来独自在这里,莫不是在找出路?”来人语声中带着冷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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