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4/4)
李光地、陈廷敬几个还在震惊那。李光地说:“具体什么情况,你们和我们仔细地说一说。我们去找四爷才好询问。”
高士奇脸色巨变,一脸的骇然,呆滞地大喊一声:“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了?”几个人一起探头问他。
“我知道了。四爷昨天罢官了孔先生,今天弹劾索额图,我知道了。但我也不知道四爷要做什么。”高士奇的人还是呆呆的,似乎陷入一个想不通的难题里面,但他为官多年的直觉明确,这两件事,是有关系的。
李光地和陈廷敬互看一眼,瞳孔收缩,比高士奇更骇然,脸白的跟抽空了一身的血液一般。
——四爷罢官了孔尚任,这是和天下的汉家读书人为敌。
——四爷弹劾了索额图,这是和皇太子,和皇亲国戚们,索额图的一群党羽们为敌。
孤臣啊,孤臣。
四爷,您这样聪明机灵的人,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那。
王士禛还不知道索额图被罢官的事情,呆了好一会儿,愣愣地问:“四爷,弹劾,索额图?”
蒲松龄直接:“是我知道的那个索额图?太子爷的叔公?”
李光地苦笑:“正是。”
“原来如此!”蒲松龄大叫一声,刚刚死灰一般的面孔发亮。
“四爷罢官孔兄,对天下读书人如此严苛,我正觉得四爷哪里糊涂了,要去劝谏。四爷胆敢弹劾天下人都不敢弹劾的索额图,要皇上罢官索额图,说明四爷一点不糊涂,一定是孔兄身上牵扯到了什么事情,四爷不得不这样做,也所以孔兄一句也不透漏。”
蒲松龄说出来自己的推理,在场的人都震惊地望着他,张口结舌。
你说什么?
你怎么能因为四爷弹劾索额图,就认为四爷罢官孔兄是对的,有隐情的啊?!
却是高士奇蓦然瞪大眼睛,痴痴地望着他:“蒲兄,你说得对啊!你说得对啊!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是我们不知道的!”
高士奇猛地转头看李光地和陈廷敬。
所有人都看向李光地和陈廷敬,满心期待他们给予一个肯定。
李光地和陈廷敬唯有苦笑地,点点头。
所有人呼出一口气:就说四爷不会故意给孔兄罢官的,四爷当年可是和顾炎武先生、黄宗羲先生学习的,怎么会和天下的读书人为敌那?
死寂的气氛变得缓和,众人的脸上都有了笑模样,一起商议怎么去安慰孔尚任,甚至要好好地庆祝一番:索额图那个大权臣被罢官了啊。
李光地和陈廷敬只能附和地笑着,苦水在肚子里流。
——四爷,这就是您要的目的吗?打了天下的读书人一巴掌,再打满洲贵族们皇亲国戚们一巴掌,您真是玩得好一手“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
“要做官,找索三。要求情,找老明。”这是明珠没有下台之前的朝廷形势。索额图和明珠领着文武群臣,一个出身辅政大臣占据上层皇亲国戚们的追捧,一个获得中下层官员的信赖。
到康熙引进来一群汉家大臣,三分朝堂,再罢官明珠、徐乾学,可以说,索额图一人统领朝堂,打压结仇很多人,也培植党羽无数。
康熙罚了索额图自然引起朝堂震动,求情的、趁机告状的,一封封折子雪片一般地朝康熙的御案飞来。
康熙一觉醒来,在几个年幼儿子的陪伴下,简单地用了午膳,面对小山一般的折子一个也不想看,还是在琢磨,到底自己疏漏了哪一处,没有想到的?
胤禛打胤祥没出生就护着,护着这么多年,索额图算计胤祥,他自然动怒。
新仇旧恨一起上来,不再忍耐下去,看准了自己的心思一口咬下去,咬得索额图在家里休养,也很符合他的行事性格。
到底哪里不对劲那?
“梁九功,索额图打杀的仆人的家里,派人去了吗?”
“回皇上,奴才刚自己去了,和御前侍卫巴图尔说了,好好在家里休养几天,什么也不要多想。”
“嗯。……”到底疏漏了哪里?
“胤祥那?”
“知道四爷弹劾索额图,索额图被罢官,一个人在无逸斋的桂花树下哭,十四阿哥在一边劝着。”
“嗯。……皇太后和皇贵妃她们那?”
“皇太后劝说了太子妃,太子妃回去毓庆宫休息了。皇贵妃和其他娘娘们没有任何动静。”
都很正常。
康熙眯了眯眼。
四儿子打一出生,就给自己一种奇异的感觉。别人害怕自己这个皇帝,他不怕。别人讨好皇太子这个未来的皇帝,他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完全随性子来。
他懂自己的雄心大略,他比皇太子还知道自己的艰难,每一步的布局。
他知道前朝后宫的一切规则,清醒豁达一颗赤子之心日月可鉴。在因为劝谏皇太子尊重太子妃,使得皇贵妃主动交出来宫务的时候,好似稳重了一点点,实际上也没有变化。
康熙认为,这毕竟是打小儿被宠着长大的孩子,即使自己几次打压他,却也从来都护着他,没有经历风雨,所以还是一团孩子气。
康熙陷入思考中,不知不觉地出来清溪书屋,散步湖边。
所有人都不敢打扰,良久良久,康熙猛地一回神,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速速派人去传来陈廷敬和李光地、高士奇和王士禛。派人去几个文人经常聚集的诗社棋社打听,他们在讨论什么!”
康熙本来以为,这些文人一定沉浸在悲愤里,要来和他闹,要他给孔尚任恢复官职、处罚雍郡王……可是此刻,他不确定了!
“混账小子!”康熙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怒气勃发:这果然是认为朕偏心了要自己给自己闹腾一场?!
瞧着梁九功愣愣傻乎乎的模样,气恼道:“还不快去!”
“哎,奴才立即派人去,不是,奴才自己去。”
*
畅春园里,康熙批复奏折,耐心等待陈廷敬和李光地、高士奇和王士禛:这四个大臣前来一见,基本天下读书人的态度就确定了。
集凤轩里,太子一觉醒来,胸口的郁闷散了不少,头疼也纾解了,身上除了有一点点因为挨了拳头的疼痛,倒也算是通体舒泰。
四爷已经起来了,都洗漱完了,正心情很好地焚香。
太子捂着脑袋给他一个冷眼,四爷也给他一个冷眼。
这个混账!
太子一挥手,要宫女太监们都退下,冷声道:“汗阿玛为什么因为这两件事,狠罚了索额图?”
四爷焚香完毕,坐在窗边摆弄集凤轩的一架古桐琴,一拢正红的红色地彩色小花纹漳绒,玄纹滚着雪白的狐狸毛边,席地而坐,低垂着眼脸,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长长的睫毛在那白皙俊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人随音而动,闻言抬起的头,让人呼吸一紧,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太子恼了:“今天这俊脸是不当用的!”
四爷微微一笑,清俊的眉眼一尘不染。
窗外照射进来的日光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驳的树影。发辫墨黑,衬托出他珍珠白脖颈的诗意光泽。背脊挺直,好像在这芝兰玉树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宛若柏树一样冲天生长。
听见太子的愤怒,挑着唇角,浅浅地笑着,懒洋洋的,看得太子狠狠一个瞪眼。
四爷一摊手:“shā • rén犯法,本来应该偿命的,汗阿玛这是念着老大的情分了。”
太子一拳头打出去,四爷闪身避开。气得太子破口大骂:“小四胖你怎么敢?那是孤的叔公!亲的!你个混账!”
“那是,索额图是太子二哥的亲叔公,弟弟是太子二哥的假兄弟。可惜啊。”四爷叹息,“一曲《高山流水》徒留人间啊。”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