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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海蓝色的细瓣。
“……对不起。”
达姬雅娜侧头看她。
“我还是……”劳伦霞用衣带纠着手指,“老老实实回去和你学习乐理和修辞吧。”
达姬雅娜似乎微微笑了笑。劳伦霞鲜少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还想再说什么,一波巨大的声浪卷了过来。狂信徒戴着他们的葵花标志,开始在诗颂广场中央最大的一处祭台前集结,霎时一切都被有节律的叫喊声淹没,无数朝着天空整齐挥舞的拳头成了抬头所能见到的唯一景观。推选正式开始了。劳伦霞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红发老者,穿着泯然众人的破旧袍服,颤巍巍地举拳呐喊,但没举两下,就被旁边人搡倒,踉踉跄跄靠着同伴的身子直起来,进而继续。当他没入人群的前一刻,她认出了这张脸。
凯约将军。
达姬雅娜已准备抽身离开,一回头,同行的少女却仍在往人群里张望。她拉住了劳伦霞的手。
“我在找我弟弟。”
疑惑的眼神。
“他应该也在这其中的……有好几年没见过了,真不知还能不能认出来。可我又不能直接唤他的名字——听说一旦加入了葵花,名字什么的都要被抛弃吧?他还记不记得自己以前叫什么?……”
手指在对方沁凉的抓握中轻微抽动,又仿佛是来源于恐惧的战栗。但这一瞬,自己恐惧的是什么,劳伦霞并不清楚。围拥得密不透风的人海中,似乎有一个隐形的黑洞牢牢吸住了她,或者说那是个旁人不可视的影子,任由她的记忆在它上面堆塑出属于弟弟的朦胧脸孔。
“你说……”她用根本不会有别人听见的声音嗫嚅,“他现在……会在哪儿呢?”
******
夏依张着眼睛。然而他看到的只有黑暗。
黑暗缩成一个将他紧缚的茧,一分一分挤压着他,也许不久就会逼他吐出最后一口气。这只是时间问题。自打被扔进这个棺材也似的囚室,他便没再怀疑过这一点。
囚室长宽仅有三尺,加上不到两码的高度,刚好能塞满一个无法转身的小小躯体。他唯有站着,笔直僵硬地站着,两手紧贴腰侧,甚至没有供他举起来扯掉嘴里堵塞物的空间。气孔应该在头顶上,但不知为何,竟透不进哪怕一丝最微小的光线。“不到三天你就会崩溃,”在关他进来之前,宗座侍卫长向他承诺,“最多三天。”夏依相信这会是事实,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已过去了多久。每分每秒在饥饿、干渴和全副身躯的麻木中都似乎是凝固的,这极度狭小的黑暗甚至阻止了它们的流逝。他无法确定自己是昏迷还是醒着,两眼到底是不是真的睁开——反正看或不看,眼前都是同样的东西。
只有黑暗。只有黑暗。
他想自己确实已经崩溃了。
“夏依。”一个声音在头顶的盖板上方,唤他的名字。他过了很久,才分辨出那似乎不是黑暗里流过的水声,然后又心想自己在梦中回到了三天以前。
“夏依。”上方传来闷闷的叩响,那个柔和低沉的声音说。
……是班珂。他记起来了,是班珂向宗座卫队提供了路尼及自己的情报。班珂出卖了他们。当时他被拖进监牢,狱卒摆出五花八门的刑具吓唬他,“不,不不……”夏依颤抖着。狱卒咧嘴大笑,以为自己获得了一场轻而易举的胜利。“……不知道。”夏依把话接完。于是海因里希叹了口气,吩咐把他扔到这活棺材里,交给班珂看管。没错,那个对侍卫长毕恭毕敬服服帖帖的男人,那个他一直以为只忠于萤火的男人。一开始您就知道自己不适合成为一名领袖——他记得班珂对萤火说的话。阴险的乌鸦。
“你能听见吗,夏依?”
少年用呜呜声作为抗议,但这仅能发出的声息在将自己裹得满满实实的黑茧中流荡着。他忽然有种直透毛孔的绝望。
“我没做任何对不起组织的事。海因里希当着你的面那样说,是因为他根本不想杀你。他会给你制造机会,让你回到萤火那儿,告诉他谁是内奸。如果当时我举动稍有不慎,他们会从路尼嘴里得到酒馆和暗道的所有秘密。我冒不起这个险。”
骗子。夏依在心里说。骗子。
“……谢谢你,没把知道的说出去。萤火的眼光很准。”
骗子。
“他既然带你回来,就表示已经把你看作我们的一份子。夏依,在同伴落入敌手而无法营救时将其杀死,是诸寂团成员的默契。可海因里希设好了圈套,他故意让我看守你,只要我杀你灭口,下一刻身份就会败露。你仅仅是一颗摆到棋盘上的小石头,他不指望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他的目标是我……而且……”
骗子!你你你只是想活命!只是想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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