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区(2/2)
萧予舟倒在后座,意识全无。
他一直知道人类不堪一击,但当他真的只能以人类的身体活动时,萧予舟还是想要感叹一句——
太弱了。
这是他意识回笼时,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头顶光线直刺而下,有些刺眼,萧予舟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一动作他才发现自己右手被里三层外三层裹成了一个粽子。
顺着手臂往上,他还发现自己换了身干净衣服,衣服上带着点香味,萧予舟还算满意,撑着床坐起来,直接上手拆了右手的纱布。
他右手血迹斑驳,不管是被异种戳出的窟窿,还是被他自己用枪柄砸裂的指骨,都表示主人经过了一场苦战。
最后一层贴着伤口的纱布掀起来时,还能看到和它难舍难分纠缠的血肉。
按理说没有人能忍受这种疼痛,但奇怪的是萧予舟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右手可以动作,却毫无知觉。
他微微挑眉,看着自己重申往外渗血的伤口,非常随意地把纱布缠回去,开门走出房间。
走到一楼便能听到外面纷乱嘈杂的声音,萧予舟环顾四周,隔离区被摧毁得七七八八,只有他身后这栋楼还算完整,西侧的高压网被压垮,上面留有一些焦黑的血迹。
白天异种横行的隔离区此时多了很多人,他们穿着形式统一的制服跑来跑去,将地上异种的尸体堆在一处,按其完整度装进不同的黑色大车里。
车厢上统一喷绘着一只威风凛凛的虎头,上面写着“北区”字样。
这个世界的文字对萧予舟来说不算完全陌生,稍微花费点时间还是可以勉强辨认。
每辆车都开着能刺破黑暗的远光灯,将露天的隔离区照得犹如白昼。
忙碌的异能者们并没有注意到萧予舟,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打算从楼后绕到那堆异种的尸体后面。
他饿了,想吃烤章鱼。
千目章鱼的尸体堆积成山,血流了满地,部分人正用铁锹铲起地上泥灰掩埋。
另有一部分人爬上坍塌的废墟,从里面挖出那些没有完全异化的感染者尸体,并排放在旁边的空地上。
萧予舟扫了眼地上的尸体,有些人的头被几根触手取代,有些人肩膀以上膨胀成一个完全看不出五官的肉瘤,还有一些是从手脚或者腰部等部位开始异化。
但基本都还保留着残缺的人形。
这些人死前应该是相当痛苦,不少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有一些抓伤或者擦伤,如果检查应该还能在他们甲缝里发现肉屑。
萧予舟能这么清楚,是因为他身上也有同样的伤痕。
而原身可能抢先在身体发生异化前,就先一步将自己溺死在了那一缸的血水里,才能被他捡到这具完好无损的身体。
啧。
萧予舟暗啧一声,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还不如成个异种呢。
至于他为什么会重生在此,昨晚在隔离室里他想了半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邪神天生诞于混乱,他们自灾难中诞生,也给世界带来灾祸,是让人恐惧且厌恶的存在。
每一位新神自诞生便会向旧神发起挑战,以求换代。
那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使命。
在那些屠神者大举围攻前不久,萧予舟刚战胜了一位前来挑战的新神,对方实力强劲,差点就换代成功。战后正是萧予舟虚弱之时,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让屠神者们抓住了机会。
而清楚他这个弱点的,只有一个人。
他眉头轻蹙,伸手按住左边胸腔,掌心下的身体皮包骨一样瘦,但毫无疑问完好的胸膛下装着一颗鲜活且完好的心脏。
噗通。
噗通。
萧予舟亲眼目睹了自己心脏被人捏碎的全过程。
他勾了勾唇角,眼里却毫无笑意,世人都道邪神残暴不仁,却不知其实则无欲无求,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使命。
他不介意死亡,却不能释怀信任之人的背叛。
脑中人影闪过,萧予舟避开驻地军蹲在异种尸山后面,一边企图偷根触手果腹,一边祈祷他最好还活着。
他一定要让对方血债——
萧予舟抓住一根触手使出吃奶的劲往外拽,几次跌坐到地上也没撼动面前的尸山分毫。
血偿……
他双手后撑在地上喘气,补齐了剩下的两个字。
因为这番用力,右手伤口绷开,血看着有点隐约要渗出纱布的趋势。
贪心不足蛇吞象,萧予舟只得放弃眼前大块珍馐,转而选择小分量的肉块。
“五只异种,不是小数目。”
萧予舟抱着截触手正准备找个隐秘的地方就餐,余光窥见废楼和废楼之间有两人相对而站。他收回刚踏出去的脚,侧耳听他们说话。
说话的中年男人很是苦恼,他狠狠吸了口烟:“一只B级异种足以毁灭一座城市,你想好怎么向上面交代了吗?”
站在他对面的人是高桥乔,手臂上缠着绷带,想来也在战斗中受了伤。
两人脚边一地烟头,高桥乔咬着烟,脸色难看:“近百只异种,温实周一个人应付都有些吃力,你觉得我能拦得住?那我何必还在你这隔离科带什么C级小队,我去当人类救世主好了!”
“高桥乔!”男人呵斥一声,有些恼,“我知道放走异种你心里烦躁,但五只异种从我们特行处跑出去,会毁掉多少人的生活你比我清楚,这是隔离科成立四年来最大的失误,你让政府怎么给人民交代!”
“老娘八百年前就申请加强隔离区了!要他大爷早点加固,能让它们跑出来吗?!我手下只有三个连前线都没上过的C级队员,他们三个人受了多重的伤你没看见啊?!你以为我想让它们跑出去吗?!”
两人剑拔弩张,其他人频频侧目但都没人敢靠近。
萧予舟盘腿坐在墙后,一边听他们吵架,一边用从他醒来那间屋里顺出来的小刀,把触手给片了。
他一心几用,获取信息的同时还在琢磨一会儿去哪儿找火。
他倒不介意生食,就是不知道这人类皮囊能不能承受的住。
切到一半他感觉掌心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抬起右手一看,原来是一枚没死透的眼珠子。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之前对剧情的把控出了点问题,修来修去感觉还是这个版本最写着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