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托孤寄命,老臣遗表(2/2)
“下去吧!”木苍泠坚持。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无奈起身,离开灵堂。
出门时都好奇的看着沐君白。
灵堂空荡,木苍泠对着沐君白招手。
“天清!来!”
沐君白进堂,站在姑母面前,泪水再次涌出。
“姑母!我…呜呜!”
木苍泠看着眼前的侄子,心疼不已,轻抚着沐君白脸颊。
“好孩子,苦了你了!苦了你了!”
程家三兄弟看见眼前一幕惊骇不已。
“大哥!他是…?”老三程砥心震惊的看着大哥程砥吾。
“我…也不知!”程砥吾从下午开始就隐隐不安,六神无主,此时也不知作何回答。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能来?他怎么敢来?”程砥心再次问道,有些惊叹、还有一丝兴奋。
“闭嘴!慎言!”老二程砥身低声呵斥道。
那边沐君白在姑妈的安慰下,终于止住眼泪。
木苍泠转身对着儿子们说道:
“你们父亲有遗表,本来他是要你们三个去契家庄上表陈情!既然天清现在来了,那就在灵堂上当着你们父亲的面陈情吧!
砥吾你过来,砥身、砥心你俩守住大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三兄弟闻言相互对视一番,老大程砥吾起身走向母堂,老二老三起身守住大门。
沐君白看了眼华元旉,华元旉点头,转身向灵堂帷幔后走去,开始警戒!
沐苍泠起身从灵柩下面拿出一份奏折,递给程砥吾。
“母亲?这是?”程砥吾疑问。
“这是你父亲的遗表,你是长子,代你父亲念吧!”木苍泠缓缓说道。
“啊?…是!”
程砥吾先是惊讶,然后连忙接过打开,稍稍端详片刻,颤抖着缓缓开口:
“臣,程义节!抱疾弥留,临终拜上,不返之辞!
臣闻‘生必尽忠、死必进言’乃臣节之常守!
先王知遇之恩,臣夙夜不敢或忘!
先王奉天靖难、清君之侧,大业将成!中道遭戕于崇丘,受厄崩殂于蜃泽!
先王知臣谨慎,故临厄寄臣以大事!
臣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十六年矣!
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有负先王之期!
然臣庶竭驽钝,无能攘除奸凶、拨乱反正、兴复永川,臣躬罪重!
伏惟殿下,龙章凤质,聪明神武,灼见事几,大业可期,臣切切之,喜不自胜!
臣观方今大恒,天下板荡,汹涌甚急!
三十六州,州州有贼,七十二路,路路有匪!
东有雨夷伺机、西有海酋佯伏、南有胥贼寻衅、北有蛮族将出!
更兼荒胡欲掠、天下饥民四起!
大恒倾覆之祸,旦在须臾!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奸佞窃位、妖后柄政,彼辈丑类、至愚至陋,何能有知?
君处江湖之远,亦需心忧天下,存仁心于寰宇!
棣系无宗亲,内外弃之,神器将悬、黎民待哺。
君起则天下大安,君息则大恒倾覆!
……
圣人曰‘不事仇雠’!臣以为然。
先王亲子三人,义子一十七人,唯君在矣,天未绝栐,必将有主。
主栐祀者,非君而谁?
君为国主,国亡安能不复?
君为人子,父仇安敢不报?
国仇家恨,今君已成,安能惜身而少避?
当誓复崇丘之仇,参与之贼,虽微必戮!
请就诛殛奸佞以谢天下!以纾先王不共戴天之愤!
……
回狂澜于既倒,支大厦于将倾,拨乱反正岂难为哉?
有扈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盖追先王之殊遇,欲报之于少君也。
诚宜开拓进取,以光先王遗志!
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白龙鱼服、退隐自安,此塞忠臣之路也。
君按永国之故,有靖难十营、奉天豪杰、因民之欲、为民请命,天下孰敢不听?
怀诸侯以德,深拱揖让,则天下君王相率而朝栐矣!
虽,兵者国家之大事!
然,扶危天下之大功!
君持之以坚,下应之和同,如是而扶危之功立矣。
余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弗行,反受其殃’,愿君孰图之。
……
臣不敢讳言,先王偏用正道,以致遭厄!
君为龙雏凤种、有龙章凤质,当守正用奇、正奇相济,则大事成矣!
天下之事,不可操切!先审其势、次察其情、复观其衅,则敌人之虚实君既详之矣!
伏望殿下调和六气、会聚百祥、上承天心、下徇人望!
明慎刑赏而使之必当,精审号令而期於必行。
制治於未乱,纳民于大中,拨乱反正,以慰黎庶!
……
臣本永隆一庸吏,蒙上王外父不弃,诏为驸马,得尚公主!
又蒙先王恩遇,诏为王使,入京代议,官至吏部,得爵国公,位极人臣。
然国亡君厄而不能救,为人臣者死有余罪!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冥冥幽壤,倐为长往之期;穆穆清光,永绝再瞻之望。
言逐涕零,命随疏殒!余无任惶惧,战惕之至!
臣程义节,临终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