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90(2/2)
定都天京之后,天父下凡的次数越来越多,要求越来越高,有时甚至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半夜三更突然袭击,而且要求放炮鸣锣。后来天父自己也觉得这样有些过分,便取消了放炮鸣锣的规定。可是不放炮鸣锣,半夜三更,难免有人睡得沉重而缺席。
天父附身的杨秀清开始觉得不爽。
咸丰四年十月,天父搞了个专题下凡,重点解决下凡时候的纪律问题,强调不能迟到和缺席。在这次整顿观众集会不及时的专题下凡中,韦昌辉遭到严重批评。天父说由于他工作不力,影响下凡大剧表演效果,这可是蔑视天父之“大不敬”,该打四十军棍。韦昌辉被冤打了屁股,心里骂娘,口中无语。东王的威权,已经让韦昌辉失去正面对抗的勇气和决心。韦昌辉的沉默和示弱,并没有换得杨秀清的收敛。杨韦之间的矛盾,因为一件小事被激化到了顶峰。一次,韦昌辉的哥哥与东王娘娘的哥哥,因为争夺房屋发生矛盾,闹了口角。杨秀清知道后大怒,扬言要杀了韦昌辉的哥哥,要韦昌辉自己看着办。
韦昌辉还能怎么办?他只好请求将自己的哥哥五马分尸,说如果不这样的话,不足以警告其他人,更加不足以表示自己对杨秀清的唯命是从和绝对服从。韦昌辉这样请求,是怀着极大的恐惧心理和虔诚的认罪态度,当然还有一丝侥幸,希望杨秀清看在自己良好的认罪态度上,对自己的哥哥手下留情。他没想到的是,杨秀清居然照单全收,下令将他的哥哥五马分尸!看到自己的哥哥,为了一点口角,竟然被处以极刑,死无全尸,韦昌辉彻底愤怒了!自己挨打挨骂也就算了,大不了逆来顺受。可是自己身为北王六千岁,天国第三号领导人,竟然连自己的哥哥都不能保全,这算怎么回事儿!无端被侮辱打压、身负血海深仇的韦昌辉,决定以软攻硬,开始以弱者形象出现在杨秀清面前,极尽讨好吹牛拍马之能事。
从此,只要看到杨秀清的轿子一到,韦昌辉便三步并做两步,跑到轿前,跪下迎接。开会议事时,杨秀清话还不到三四句,韦昌辉就说:“非四兄教导,小弟肚肠嫩,几不知此。”
面对韦昌辉的示弱,杨秀清终于找到一种强烈的优越感。他得意地对天王洪秀全炫耀:“即如韦正胞弟而论,时在弟府殿前议事,尚有惊恐之心,不敢十分多言。”
韦昌辉看到自己漂亮的假面舞已经迷惑了杨秀清,一边继续作践自己,一边等待泄愤良机。韦昌辉加入拜上帝会,本来就是为了出人头地,摆脱受气的窘境,好不容易做到万万人之上,却还窝囊地被人消遣折腾,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本想出人头地长长威风,没想到竟然沦落到被人当众打屁屁的下场,真是奇耻大辱没脸见人!这跟当年在桂平县被江口司那帮鸟官欺负有什么两样!
必须改变现状!
可是,现在东王太强大了,韦昌辉放眼望去,谁能对付得了大权在握、不可一世的东王杨秀清呢?这样的人在当今天下有且只有一个,就在跌坐在龙床上瞧着那清妖传来诏书大惊失色的天国最高领袖——天王洪秀全!
注一:雪中飞,指砍头。
十二、天京事变(一)
洪秀全瞧了眼前的那刺人眼球的明黄色诏书,脸上的颜色变了变,却又平静地将黄綾卷了起来,放在御案边上,“北王弟何须惊讶,这必然是清妖想出来的离间之计,不得当真的。”
我才不管这是不是离间之计,我只知道有人把刀把子送到我的手里来了,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韦昌辉往前膝行了两步,伏在地上,凄厉地低声叫道:“天王!天王!这绝对不是清妖的诡计,前些日子小弟在江北就听闻,清妖军中均以为杨秀清那厮才是天国主宰,成日里骂的杨逆杨逆的,这话的意思,那就是他们只认杨秀清!所以清妖的狗皇帝才会下了这个议和的密诏,说要和杨秀清南北分治,约为兄弟之国!”
“之前清妖可是半点要议和的意思都没有,向来对着咱们天国是赶尽杀绝,若不是这次有天王庇佑,灭了江南江北两大营,这清妖的皇帝又怎么可能下诏要议和,可见此事是真!”韦昌辉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神色哀哀,“胞弟是无谓,将来就算杨逆登极,我也是北王,可是天王,您的位置将会是何处!”
洪秀全悚然惊容,扶起了韦昌辉,“更何况前些日子天王您也瞧见了!那杨逆如此无礼,居然想杖打天王,还将天王的娘娘杨九妹霸占,胞弟真是肝胆欲裂,恨不得一刀杀了那逆贼!”
洪秀全让韦昌辉坐下,点了点头,“东王胞弟确有不敬之处,不过那是天父下凡的缘故,倒也不能怪他,这事儿咱们从长计议吧。”
走出天王府的韦昌辉改了脸上的哀色,转过头嘿嘿冷笑了一声,这天王也是如此的虚伪,明明是心里是对着杨秀清早已忍无可忍,千肯万肯地要杀了他。嘴里还是满口兄弟情义,就是瞧见了清妖要和杨秀清南北分国了,还如此的无动于衷,真是一等一的演戏高手!
不过自己的演技也不赖。韦昌辉骑上了马,看到前头金水桥横贯,红墙巍峨的天王府,眼中一阵火热,转过身子。狠狠挥了下马鞭,望着自己的北王府去了。
....................
时间转回到咸丰四年十二月在北京紫禁城养心殿里头,咸丰皇帝呕血的那个晚上,“皇上,这江南江北大营不急着重新建,臣妾倒是有个法子,”杏贞坐在咸丰的窗前,目光炯炯,“能让发逆自相残杀!”
“兰儿你快说,”皇帝握住了杏贞的手。“你若是能救眼前之急,朕什么事儿都答应你。”
“臣妾就想着皇上的身子能好,心情疏散些就罢了。”杏贞反握住了皇帝冰凉的双手,对着伺候在殿内的杨庆喜、如意、双喜等一干太监说道:“你们都退下。”
杨庆喜瞧着咸丰皇帝,皇帝挥了挥手,杨庆喜这才带着两个小太监出了寝殿。
“皇上可听说过那发逆的洪秀全和杨秀清的事儿?”
皇帝点了点头,“倒是听说过一些事,洪秀全不理事务,只是打坐而已,政事一律委了东王杨秀清办理。杨秀清还有节制诸王之权,和摄政王无异,”咸丰微微凝眸,“皇后这是要往这边下功夫吗?”
杏贞避而不答。自顾自说起了事,“洪秀全号称天父次子,耶稣亲弟,本应该是发逆中最最尊贵的第一人,”杏贞倒了碗热腾腾地奶茶给咸丰皇帝,“可是这杨秀清也是不简单。他的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天父下凡附身在他身上!”
浸淫于政治场上多年的咸丰皇帝敏锐地抓住了这里头的矛盾:“那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