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6 爱我纯粹(1/4)
卓悦接到孟斯年电话的时候还稍微惊讶了一下,距离他上次找她,其实还没过去多久。她驱车来到孟斯年的住宅,孟斯年给她开门时,穿着简单的纯色家居裤和长T恤,趿着拖鞋,头发也没特别梳理,发丝自然地垂落在额间,神色慵懒,甚至有些颓然,她很少见到他如此精神不济的样子。
打完招呼,卓悦弯腰准备换鞋时突然听他说:“鞋柜里有拖鞋。”
“地上有一双。”她随口说。
“那是苏格的,鞋柜里有新的。”说着,他将大门关好。
卓悦微愣,随即拿了双新鞋子穿上,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孟斯年揉了揉眉心:“最近睡眠不太好。”
甚至昨天和苏格堆完雪人到现在,几乎没怎么睡,夜半迷迷糊糊眯了没几分钟,又被噩梦惊醒。
“魏澜姗回来了?”卓悦猜测原因。
“嗯,她打了几个电话过来,说要见面,”他坐进单人沙发中,靠在靠背上,仰着头,“我拒绝了。”
“或许见见她能解开心结呢?你们几年没见了?五年多了吧。”
孟斯年没说话。
“最近有练琴吗?”卓悦坐到他旁边。
“嗯,状态不太好。”
“是因为魏澜姗回来了,所以总是想起关河吗?”
孟斯年再次沉默。
“我还是想说,关河的死不是你的错。”
孟斯年似乎不想讨论关于关河的事,突然说:“跟你说说苏格吧。”
卓悦并不强求,说道:“好啊,那小姑娘怎么了?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听《山河曲》,真的很好听。”
孟斯年想到苏格,弯了弯嘴角笑了下:“我昨天差点儿吻她,实际上前段时间,有一次也差点儿。”
卓悦一直觉得作为心理医生,她是十分专业称职的,但是孟斯年说完这话,她确实又愣了一下,刚刚在门口的感觉似乎得到了证实,她问:“你喜欢她吗?”
本以为他会一如往常,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以沉默代替,但这次,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会有冲动吻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又丢了一个问题回来,卓悦想了想说:“有时候气氛太好,也不是没这种冲动。”
卓悦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她回到刚才的话题:“你与她应该没有疏离感,为什么总是‘差点儿’呢?”
孟斯年想到蔡子在朋友圈发的那张照片,灯火通明的寝室楼下,年轻的男孩女孩站在矮胖的雪人旁,男孩脸上的笑容明亮耀眼。他突然说了句不相关的话:“程蓝喜欢她。”
卓悦知道程蓝,最近突然火起来的蓝色Blue乐队的主唱,非常有魅力的一个男孩,刚一出道就收获大批迷妹,在舞台上随随便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惹来一片尖叫声,他不常笑,但是笑起来特别好看。
她心理诊所的几个年轻小姑娘最近总是凑在一起聊他,甚至连手机壁纸都换成了这个男孩的照片,一提起他就拦不住地捂着脸犯花痴。
卓悦看着闭目靠在沙发靠背上十分放松的孟斯年,温柔地、缓慢地说:“程蓝不是关河。”
半晌,孟斯年回道:“我知道。”
“苏格呢?她喜欢程蓝吗?”卓悦又问。
孟斯年眉头轻轻一皱:“不清楚。”说完,他手搭上额头,接着说,“苏格太小了,这个年龄的女孩,很轻易地喜欢一个人,也很轻易地不喜欢。”
卓悦再次愣住了,如果,她没理解错,孟斯年在担心,担心苏格一时兴起的喜欢,担心苏格一时兴起的不喜欢。
门铃声让卓悦回过神,她站起身,说:“我去吧。”
走向门口的时候,卓悦还没从刚才的惊诧中回过神,她开始好奇这个苏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魏澜姗那样的女人都没让孟斯年心动过,这五年来他的圈子里各式各样的女孩也不曾让他驻足……
而苏格,做到了。
卓悦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年轻女孩,女孩的头发利落地扎在头顶,没有刘海遮挡的额头光滑饱满,一双又亮又灵动的眼睛看着她,小巧的鼻头似乎因为天气太冷而有些红。
与女孩对视片刻,卓悦的脑中几乎立刻蹦出两个字——苏格。
“孟斯年呢?”苏格问。
卓悦回头看了一下,说:“他在睡觉。”
其实她本意并不是想说这四个字,但是说出口就变成了这样,连她自己都惊讶了。而眼前的女孩瞪大了眼睛,皱着眉看了她半晌。
就在卓悦想要开口补救的时候,苏格突然转身走了。
卓悦关上门,从玄关走进客厅,走向沙发时,她一直在回想女孩的那双眼睛,想着女孩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想着女孩就连生气,都很美。
“是谁?”孟斯年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靠背上,问话时也没抬头。
卓悦还没说话,门铃又响了,她起身再次去开门,门口站着的还是苏格。
似乎是热了,她把羽绒服脱了下来拿在手里,见开门的还是卓悦,她直截了当地问:“你是谁?”
卓悦没正面回答。
孟斯年不是普通人,他看心理医生的事如果传出去,媒体指不定要如何大做文章,写成什么样都有可能,所以,卓悦只说:“他的朋友。”
“什么类型的朋友?”苏格吃醋了。她非常确定,虽然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资格来质问眼前这个知性成熟的女人,但说出口的话,就那样不受控制地带了丝丝敌意和火气。
不过是刚过了一宿,他的家里就多了一个女人,而他,竟然在睡觉。
“你呢?你是谁?”卓悦温和地冲她笑着,心里却在想:原来孟斯年喜欢这样的女孩,干净清透得似乎没沾染上世间的一点杂质,目光很纯粹,有着很多人年少时都少有的——无所畏惧。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女孩?
苏格在她的打量下,清晰地说道:“他的女朋友。”
苏格说完这话,就看到了卓悦身后出现的孟斯年。
孟斯年挑眉看她,苏格并没有被抓包后的脸红害羞,她甚至就希望他听到。
孟斯年见她一脸挑衅的样子,失笑道:“谁定的?”
“我。”
“就你皮。”他伸手接过她的羽绒服,示意她进屋,“来干吗?”
“来看我的小雪人,”苏格打了个哈欠,“堆雪人好累哦,昨天都没睡好。”
“说了让你别玩太晚。”
苏格向里走去,经过孟斯年身边时,头突然一歪,抵到孟斯年胸前,撒娇似的晃了晃:“困。”
孟斯年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该。”
这不是他第一次摸她的头发,不过想起穗穗说的“摸头杀”,苏格突然愣怔一下,想着刚刚他轻轻揉自己头发的感觉,心脏突然变得又酥又麻,然后便软得一塌糊涂。原来,传说中的“摸头杀”,杀伤力这么大。
“怎么了?”孟斯年问她。
“摸头杀。”她仰着头说。
孟斯年失笑,又揉了一下:“你就这点出息。”
苏格不满:“别摸了,把我的发型弄乱了。”
孟斯年偏又故意揉了又揉。
苏格伸手推他,随口问他:“还有胡萝卜吗?”
“你真是属兔子的呀?”
“是楼下小雪人的鼻子没了。”
“被哪个像你这样的吃货顺走给啃了吧?”
“举例子就举例子,非得带上我吗?”
“我高兴。”
跟在两人身后进去的卓悦,第一次见到一向对人温和有礼的孟斯年如此有孩子气。她这才意识到,一直以来她见到的孟斯年,并不是他全部的样子,也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她并不认为自己的治疗起了作用,或许只是因为,他面对的人,是这个叫苏格的女孩。
苏格跟着孟斯年进到厨房,两人蹲在冰箱跟前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胡萝卜,苏格感叹道:“咱们的小雪人注定要当个残疾人了。”
“黄瓜行吗?”孟斯年问。
“黄瓜当鼻子好奇怪呀。”苏格嫌弃道。
“难道胡萝卜不奇怪?”
“大家都用胡萝卜的,你堆过雪人没有呀?”
“没有。”
苏格:“……你把天聊死了。”
站在厨房门口的卓悦“扑哧”笑了,两人抬头看她,她朝苏格伸出手:“苏格,你好,久仰大名。”
苏格与她握手:“你好,这位姐姐……”
“叫我卓悦就行,很高兴认识你。”她说着,看了下时间,“孟先生,我们下次再谈,我先回去了。”
孟斯年说了句“好”。
卓悦笑了下,这才是他认识的孟斯年,虽礼貌,但疏离,即使他们认识了五年,他对她,可以什么都说,却从未有过亲近感。
送走卓悦,苏格若有所思地看着大门,孟斯年问她:“想什么呢?”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没有。”
孟斯年倒了杯水给苏格,苏格见他的穿着显得人修长利落又舒服,她说:“我以为你这种老艺术家,在家会穿那种中间系带的贵族睡衣,然后手里拿着高脚杯品着红酒听着古典音乐,即使自己做饭,食材也都是松茸、鱼子那种,再不济就是煎牛排。”
孟斯年一下就找到重点:“老艺术家?”
“我这是对你江湖地位的肯定。”苏格喝了口水。
“我还得谢谢你?”他双臂环胸垂眸看她。
“不客气。”
孟斯年气笑了:“拿了黄瓜赶紧走。”
说话间他再次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身坐进沙发,揉着眉心,似乎极其疲惫。
苏格放下杯子,有点委屈:“你都不送送我吗?”
“我头疼,你乖一点。”他声音很轻,很缓。
大雪后的太京,干净纯白,连天空和太阳都像被彻底洗过一样,前者湛蓝高远,后者明亮温暖,午后的阳光从大落地窗直射进来,铺洒在沙发上,暖洋洋的一片。孟斯年就仰靠在这片明亮中,然后,突然闻到一阵熟悉的清香,随即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他微微睁开眼睛,见逆光中的苏格低头看着他,眉心微皱。
“没生病,”他低声说,“只是没睡好。”
“那你睡吧,小姐姐给你唱摇篮曲。”苏格说着坐进他旁边的沙发中,真的轻轻哼唱起来。
大概是从小学小提琴的缘故,她的音准很好,而且声音很好听,和她的人一样,干净清新。孟斯年在她悦耳的低声哼唱中渐渐有了困意,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曲桑的屋檐下。
这时,清风不燥,阳光正好,格格在阁楼唱歌,音调清扬婉转,有花香和风铃相伴……
再醒来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他很久没睡得这样沉,意外的,没有噩梦。客厅没开灯,夕阳的火红从窗外映进来昏暗的光,他坐起身,扫了眼房间,见苏格蜷缩着睡在了沙发的另一头。
屋内很热,但她蜷缩的样子似乎感觉很冷,孟斯年走过去发现她并没睡着。苏格听到动静仰头看他,手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说:“孟叔叔我肚子疼。”
孟斯年蹲下身,问:“肚子怎么会疼?”
苏格:“……”
这还需要明说吗?
两人顿了半晌,他后知后觉地懂了:“那怎么办?”
“先帮我买一下大邦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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