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母凭子贵文05(2/2)
礼部官员说了许多次“请陛下保重身体,莫失尊仪”都没有用。
当然,这一次皇帝的仁孝之名,传播的更远了。
太后在宫中足足停灵八十一天,才葬入皇陵。皇帝擦干眼泪,又开始去后宫忙着生儿子了。
虽然他很不赞同“主少国疑”这种说辞,但只有三个儿子这种事情,他心里还是有点怵。
虽然宋祁玉看起来很健康,也已经过了十岁,想来不会再夭折……
但若是他再多生几个儿子就更好了。
万一,他是说万一以后宋祁玉也跟他似的,生不出儿子呢?如果他多有几个儿子,到时候宋祁玉就可以过继侄子当太子。
反正宋祁玉的侄子也是他亲孙子,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但如果他只有这么一个靠谱的儿子,到时宋祁玉就只能过继他兄弟的孙子了。
皇帝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让兄弟的孙子继位的。
只是很可惜,无论他怎样努力,后宫连个孩子的影子都没有。
如果他能向易申请教这个问题,易申倒是能够解答。
——易申这副身体是这个生子文的女主,只要她不生,后宫其他人是生不出儿子的。
可惜皇帝不好意思和皇后探讨“朕都这么努力了,后宫女子为什么还都没有身孕”这种话题。即使他能拉下脸来问,易申也不会再生孩子的。
至于末世女那个让她“拥有比二十五个更多孩子”的任务,易申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任凭系统催她千百次,她就是不让皇帝留宿。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
经过几年的试验,易申初步总结出“灵泉水对作物种子处理效果及最佳方案”,她已经积攒了一大批产量高于现下作物的种子。
这消息她当然不会告诉皇帝,但她向宋祁玉透露了一点。
宋祁玉大为震惊,看看殿中没有其他人,他压低声音道:“母后好厉害!我记得上……咳咳,我是说在我的梦里,那女人直到我死,也没有弄出这个——”
他的脸色忽然一变,似乎想起什么:“母后,她是不是故意的?她想等到……的时候再拿出来,这是可以流芳千古的功绩!”
易申没提醒他,他在她这里早就露馅了。什么噩梦,根本就是重生嘛!
不过看到宋祁玉的政治敏|感性较之前有很大的提高,易申还是很欣慰的:“其实我也不想现在就拿出来,你还小呢。”
宋祁玉闷闷不乐:“只要她拿出这个——安安就不会远嫁!这样的功绩,不管北夷找什么样的借口,宗室和朝臣都不会让她远嫁!可她就是不想,因为安安在她心里不值得,对不对?”
易申不知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宋祁玉依旧在嘟哝:“她真坏……”
宋祁玉在易申这里没能得到想要的安慰,回头便去上书房里,找堂兄弟们打架去了。
江朝虽然重文轻武,但宗室和朝堂不一样,宗室这些人,又不指着读书考状元,他们反而比寻常人家注重习武。
别的不说,习武虽然辛苦,但比读书有意思啊!
骑马射箭,每年还能去打猎好几次,这不比坐在桌案前面,一天抄几十篇大字来的痛快?
宋祁玉这些年打遍上书房无敌手,那些堂兄弟们虽然经常被打得鼻青脸肿,但和他的关系却都很亲密。
连带着对宋祁安也非常亲近。
借着宋祁玉的光,宋祁安也成了上书房一霸。而且她比宋祁玉更会装样子。宋祁玉经常顶撞先生,宋祁安则是在先生面前比任何人都乖巧。
再加上她天资过人,经史子集读的比旁人都快,见解也颇有可取之处,据说曾有先生私下里说,若宋祁安是皇子,或许宫中的形势有不一样了。
——皇位只有一个,同母所出的皇子争皇位,江朝又不是没发生过。
——好在安国公主只是个公主,不然……
这种流言悄悄地在先生之间传播。
事实上他们也不完全是在造谣。皇帝在公开场合也曾发出过类似的感慨:“可惜安国是女子,若为皇子,朕必封其为太子也!”
宋祁安心宽得很,听了就忘。易申不像她那样天真。
公主当皇帝,这事在这个时空很罕见,但在其他的时空……易申自己就干过啊!
她小心地试探宋祁玉的态度。
但不知道是宋祁玉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还是他真的也心大,他对易申的旁敲侧击丝毫不接招,充分展示了他确实是皇帝的亲儿子。
——这一模一样的直男脑回路,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宋祁玉十二岁生日的时候,皇帝果然下旨,封他做皇太子,并开始给他选太子妃。
他不单自己选,还把名册拿到易申这里,让她跟着一起看。
“礼部尚书的女儿,今年十五,女大三抱金砖,梓潼觉得这个怎样?”
易申提醒他:“这是安安的伴读,这不好吧?”
皇帝便将这页翻过去。
“司徒的孙女,和祁玉同岁,这个怎样——不妥不妥,这人连安安的伴读都选不上,可见不是个好的。”皇帝自己就把这个选项否决了。
易申偷偷翻了个白眼:“陛下,满朝官员家的女孩儿,不是安安的伴读,就是没选上安安伴读的,按陛下这个标准,怕是选不出合适的人了。”
皇帝皱着眉:“那怎么办?要不看看比安安小的吧,这些人选不上伴读是因为年纪太小,想来还是能选出几个来的。”
易申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反正皇帝多数时候都是在自言自语,根本不需要她说什么,就能自问自答地说下去。
“……这个好!”皇帝忽然找到一个很合心意的,“工部左侍郎的嫡长孙女,比安安小一岁,年纪还算合适,等她及笄,祁玉刚好及冠,成亲刚刚好。”
皇帝左看右看只觉得满意:“她娘生了三男四女,一看就是个擅长生女儿的——咱们这几代公主太少了,若是祁玉娶了她,朕就能抱孙女啦!”
易申:“……”抱孙女然后呢?然后去北夷和亲?
——等等!易申突然灵光一现:这不会才是江朝皇室生不出公主的真正原因吧?
四代只出一个的公主,皇帝都能拿去与蛮夷和亲,换了是她,她也不想投胎到皇家做公主啊!
说什么享受万民的供奉——
放屁!难道皇子没有享受万民供奉吗?他们怎么不叫皇子远嫁蛮夷呢?易申记得,江朝周边的几个附属国家,有女儿可以继位做首领的,那样的国家,让皇子嫁过去不是正好?
末世女生了二十多个皇子,当时的皇子多得连封地都不好找,送去别国当驸马不正好是废物利用?
可是他们谁也没这么想过。
明明同样的被万民供养,甚至皇子享受的资源比公主要多得多,为什么一涉及到两国邦交,就一定要公主远嫁?
易申的思绪不知不觉地飘远,一时间忘了附和皇帝的话。好在皇帝自说自话,很快便选定了几个人选。
“工部左侍郎的孙女,刑部尚书的孙女,太常寺卿的孙女……”他说着说着皱起眉头:“他们怎么这么会生孙女!不行,朕要去看看年龄大些的女孩儿,朕要给祁玉纳太子良娣!朕要抱孙女!朕一年也等不及了!”
易申默默地望天:祁玉,你保重!希望你不要被太子良娣们击垮,希望你能撑到及冠吧。
皇帝挑挑拣拣,为宋祁玉选定了正妃和两个侧妃的人选。
“今年纳良娣,明年抱孙女”只是他的一个美好设想。宋祁玉是他亲儿子,而且今年才十二岁,他再着急也不会用儿子的身体开玩笑。
不仅不能有良娣,而且在太子十六岁之前,皇帝是恨不得东宫里一个宫女都没有的。
他看好宋祁玉的妻妾人选,便又开始操心宋祁安的婚事。
“安安的夫家也要好好地选!”皇帝语重心长地对易申说,“最好早点定下来,定的完了,朕怕那群兔崽子偷偷纳通房!”
易申敷衍地点头:“是是是。”
皇帝又忧心忡忡起来:“不行,早定下来还不够,朕得去打听打听,谁家里不让纳妾的。若是可以纳妾,就算没有通房,以后纳了妾安安也要受委屈——要么明天梓潼召见几个外命妇,试探她们一下?”
易申继续敷衍:“好好好。”
皇帝没有发现易申的敷衍,继续说道:“唉,太|祖怎么就没定下个驸马不许纳妾的律条呢?太宗中宗修改律法,也不记得改这条。朕现在改,有些来不及了吧?修改律法至少要几年,到时候菜都凉了。”
易申:“对对对。”
皇帝仍旧没有发现易申在敷衍他。他忧心忡忡地离开椒房宫,去找德妃睡觉去了。
如果有可能,他还是希望多几个儿子。
多子多福嘛!
还好他没有在易申面前提起这四个字。
在系统坚持不懈的催生之下,易申已经对这四个字PTSD了。她现在听到“多子多福”,下意识地就想抄起手边的家伙把对方砍死。
就凭皇帝那个武力值……
可想而知,他逃过了一劫,还是很可能必死的劫。
在皇帝与数名臣子谈心,易申也装模作样与数名外命妇交谈过后,皇帝艰难地为宋祁安定下驸马人选。
英国公的小儿子,比宋祁安大一岁。
英国公只有国公夫人一个女人,他的小儿子不能继承爵位,娶了公主以后,儿子可以继承公主的爵位,想来会用心对待宋祁安的。
皇帝和英国公透过气,又让易申召见英国公夫人进宫试探,在得到“四十岁无子方可纳妾”的承诺之后,皇帝终于放下心来,准备给两个孩子赐婚。
谁知明旨未发,边关便出了事情。
北夷王子哈穆尔率领三千骑兵,七千步兵,大军万余人,向江朝边塞漠北城发动攻击。
边关告急,皇帝立刻把心思从儿女婚事上移开,召集朝臣商议对敌之策。
江朝重文抑武,即便商议军事,在场的也是文官居多。
户部尚书首先哭穷,说去岁江南旱灾,皇帝仁慈减免赋税,所以国库空虚,承担不起大军出征的粮草。
兵部尚书也忧心忡忡,说如今将军们都已经年迈,而小将们年少,恐怕无法担当起出征的重任。
太尉也跟着叹气,说最近几年的武科,选上来的武状元连六石弓都拉不开,让这样的人出征,只能灭自家的锐气。
武官们倒是想出战,毕竟不打仗的话,他们一辈子也没有升迁的机会。但只要他们开口,便会被户部官员“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怼回来。
武官们文化水平普遍偏低,让他们引经据典骂回去,比让他们胸口碎大石还难。骂街他们倒是会,但皇帝面前,怎可口出脏话?
所以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被挤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最后的主意还是要皇帝拿。皇帝不想不战而退,他最终还是派出了一名主将三名副将,加上一群监军,调遣五万人马,去支援边关。
一月后,漠北城失守。
主将阵亡,五万士兵死伤过半,一个监军连夜奔回京城,向皇帝哭诉北夷军队的悍勇无双。
满朝震惊。
身处后宫的易申问讯也非常震惊。
只是她震惊的内容和前朝有点不一样。
“五万人打一万人,然后输得边城都丢了??”易申难以置信地问道。
皇帝没有察觉易申话里的内涵,还以为她也在痛心五万将士的死伤,便也悲痛地说:“可怜程将军为大江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老骥伏枥,还死在乱军之中,朕对不住他啊!”
易申:“……”不是,这个世界的北夷这么厉害的吗?
在她的概念里面,一万北夷军,其中还有七千步军——
这在她面前,别说杀个七进七出,就算杀个十进十出,她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啊!
当年她可是带着几百骑兵就敢偷袭北夷大营的!
易申满脸的一言难尽,皇帝的自说自话已经说到议和了。
“朕本想着打一场胜仗,然后议和之时便有些底气,谁知他们竟然输了……”皇帝痛心疾首,“这样咱们要赔出多少钱啊!那都是百姓们辛辛苦苦缴纳的赋税啊!”
易申:“……”
你还知道那是税款!
你知道还想议和!
还是在开战之前,就准备好了,即使打了胜仗也要议和!
易申非常不能理解皇帝的思路。
在她心里,打了胜仗之后,从对面身上扒层皮下来都是轻的。
议和?不存在的!
易申现在非常想一刀干死皇帝,先升级做个太后,然后带兵出征,她倒要看看这个世界的北夷,是不是真的不可抵挡。
她好不容易忍住手刃皇帝的冲动,前朝又出事情了。
北夷王子哈穆尔派出使者,来到京城,要求与皇帝商议和谈之事。
他们主要的要求有三条——
一,江朝向北夷称臣,皇帝待北夷王以兄长之礼。
二,江朝每岁向北夷纳银百万两,绢十万匹,生铁五万斤。
三,江朝将安国公主嫁于哈穆尔为妻。
满朝震惊。
许多老臣哭晕在朝堂之上,皇帝也大为震怒。
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前朝官员迅速达成共识——
嫁公主可以,公主享受万民供奉,能以一己之身保大安黎庶安全,这是件光荣的事情,公主不仅应当前往,还应该心甘情愿地前往。
但一、二两条,决不能答应!
特别是第一条!
大江绝不可能向蛮夷称臣!更别说以兄长之礼对待北夷王了。
蛮夷就是蛮夷,当孙子对待他们都是皇帝仁慈,当做兄长?他们做梦!
还有第二条,每年纳银百万两?江朝一年的税收才几百万?给北夷一百万两,他们还活不活了?
至于绢帛和生铁,打个商量,不给那么多,可不可以?
如果真的不能不给,多给点绢帛生铁,少给点银子可不可以?
——易申在后宫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差点气笑了。
合着钱可以给,公主也可以给是吧?
那你们还端着架子做什么,直接收拾包袱去给北夷当孙子不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个世界写“只要我再生一个,他一定会爱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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